十年磨一剑 阿来新作《空山》问世
那个疯狂迷乱的时代来临前,单纯明亮的孩子格拉孤独地死去,这只是森林中一个普通的藏族村庄毁灭的开始。几年后一场森林大火燃起,像野兽般狂怒……火,不过是激情澎湃而又虚脱时代的外现。毁灭中包含着宏大的美感,火焰里升腾起整部作品。
《尘埃落定》十年后,阿来新长篇小说问世。十年磨一剑,这一剑真的是一把宝剑。《尘埃落定》写作于1994年,1998年出版,发行近百万,其间阿来由阿坝州一家杂志转辗到四川成都《科幻世界》由编辑到总编辑社长,《科幻世界》在阿来手里由一本杂志变为五六种,成为世界上发行量最大的科幻类杂志。数百万读者期待读到阿来新作。
阿来新作与《尘埃落定》可谓艺术思想上的双峰,小说的结构艺术格局是阿来在艺术上新的探索,它呈现出与《尘埃落定》完全不同的风貌。如果说《尘埃落定》是封闭的结构,完整的故事,新作则由于表现“一个村庄秘史”的重大主题,而采用共同的文化,共同的背景,不同的人和事构成一幅立体式的当代藏区乡村图景。即所谓“花瓣”式的结构方式。
《尘埃落定》是历史的挽歌式的抒写,新作是现实的,续写“新生”,《尘埃落定》的土司制度被推翻后,在新制度下,又是怎样的景观。
作家在“表现一个村庄秘史”的现实态度极为明确,它不是单一民族的,也不是牧歌式的,传奇的、作家对藏族村庄有着极为深厚的文化、宗教,自然和社会的体验,说它是“秘史”,并非披露其神秘,而是用特别的手法将被人漠视麻木的伤痛揭示出来。唯其如此,才形成了小说宏大的格局。重大而庄严的主题,厚重而深刻的内容,随心而掌控的结构,对于人与自然,政治与文化、宗教社会和谐与进步,有着更为深刻的思考。
这是一部充满阳刚之美的现实力作,一扫当下文坛萎靡,琐细,颓废之风。
编辑推荐
一部充满阳刚之美的现实力作,一扫当下文坛萎靡,琐细,颓废之风。
作者简介
阿来:藏族,1959年出生于四川西北部阿坝藏区的马尔康县,俗称“四土”,即四个土司统辖之地。毕业于马尔康师范学院。主要作品有诗集《棱磨河》,小说集《旧年的血迹》、《月光下的银匠》,长篇散文《大地的阶梯》,长篇小说《尘埃落定》、《空山》。长篇小说《尘埃落定》获第五届茅盾文学奖。
《第1部》

描写了上个世纪50年代末期到90年代初,发生在一个叫机村的藏族村庄里的6个故事,主要人物有近三十个。《空山》由《随风飘散》和《天火》两部分组成,《随风飘散》写了私生子格拉与有些痴呆的母亲相依为命,受尽屈辱,最后含冤而死。《天火》写了在一场森林大火中,巫师多吉看到文革中周围世界发生的种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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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
多吉跃上那块巨大的岩石,口中发出一声长啸,立即,山与树,还有冰下的溪流立刻就肃静了。
岩石就矗立在这座山南坡与北坡之间的峡谷里。多吉站在岩石平坦的顶部,背后,是高大的乔木,松、杉、桦、栎组成的森林,墨绿色的森林下面,苔藓上覆盖着晶莹的积雪。岩石跟前,是一道冰封的溪流。溪水封冻后,下泄不畅,在沟谷中四处漫流,然后又凝结为冰,把一道宽阔平坦的沟谷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沟谷对面,向阳的山坡上没有大树,枯黄的草甸上长满枝条黝黑的灌丛。草坡上方,逶迤在蓝天下的是积着厚雪的山梁。
多吉手中一红一绿的两面小旗举起来,风立即把旗面展开,同时也标识出自身吹拂的方向。时间是正午稍后一点,阳光强烈,风饱含着力量,从低到高,从下往上,把三角旗吹向草坡,和积雪山梁的方向。
多吉猛烈地挥动旗子,沿着沟谷分散开的人群便向他聚集过来。
他挥动旗子的身姿像一个英武的将军。有所不同的是,将军发令时肯定口齿清楚,他口诵祷词时,吐词却含混不清。也没有人觉得有必要字字听清,因为人人都明白这些祷词的内容。
多吉是在呼唤火之神和风之神名字。呼唤本尊山神的名字。他还呼唤了色嫫措里的那对金野鸭。他感觉到神灵们都听到了他的呼唤,来到了他头顶的天空,金野鸭在飞翔盘旋,别的神灵都凌虚静止,身接长天。他的眉宇间掠过浅浅的一点笑意。
他在心里默念:“都说是新的世道,新的世道迎来了新的神,新的神教我们开会,新的神教我们读报纸,但是,所有护佑机村的旧的神啊,我晓得你们没有离开,你们看见,放牧的草坡因为这些疯长的灌木已经荒芜,你们知道,是到放一把火,烧掉这些灌木的时候了。”
神们好像有些抱怨之声。
的确,旧神们在新世道里被冷落,让机村的人们假装将其忘记已经很久了。
多吉说:“新的神只管教我们晓得不懂的东西,却不管这些灌木疯长让牧草无处生长,让我们的牛羊无草可吃。”
多吉说:“新的神只管教我们晓得不懂的东西,却不管这些灌木疯长让牧草无处生长,让我们的牛羊无草可吃。”
他叹息了一声,好像听见天上也有回应他叹息的神秘声音,于是,他又深深叹息了一声,“所以,我这是代表乡亲们第二次求你们佑护。”他侧耳倾听一阵,好像听见了回答,至少,围在岩石下向上仰望的乡亲们从他的表情上看到,他好像是得到了神的回答。在机村,也只有他才能得到神的回答。因为,多吉一家,世代单传,是机村的巫师,是机村那些本土神祗与人群之间的灵媒。平常,他也只是机村一个卑微的农人。但在这个时候,他伛偻的腰背绷紧了,身材显得孔武有力。他混浊的眼睛放射出灼人的光芒,虬曲的胡须也像荆刺一样怒张开来。
“要是火镰第一下就打出了火花,”多吉提高了嗓门,“那就是你们同意了!”说完这句话,他跪下了,拿起早就备好的铁火镰,在石英石新开出的晶莹茬口上蒙上一层火绒草,然后深深的跪拜下去。
《第2部》

机村的读书人达瑟与书的伴蜗居树屋,他有很多问题却没有答案,他凌空看到的不止是美女与猎人诗意爱情,还有充满血腥的捕猎以及一夜间降临机村荒芜,人心顷废。猎杀,砍伐,斗争,洪水,泥石流。一切都那么狂乱,粗粝。而寻找古歌谣中的栖地又是那么刺激,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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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
队上的拖拉机从公社带回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那个年头,谁要是收到一个这样底下印着一排红字的牛皮纸信封,多半就是好运临头了。
信还没到呢,一个电话又从公社打来了。电话里说,叫达瑟等着从公社送来的这封信。
一封信从上面寄下来,又加上这么个郑重其事的电话通知,肯定是天大的好事要降临到一个人身上了。
机村人都知道,一封信叫云彩托着从天而降,意味着这个人从此就是干部、工人、解放军了。总之,以后就是拿着国家薪水,不用胼手胝足日日从土里刨食的上等人了。在这个年代,对一个机村人来说,最大的好事就是永远离开机村,就是一个农民往后不再是农民。
所以,大队部电话一响,有向往的年轻人都会激动而紧张。这天是索波接的电话,说:“是我,是我,到村口等信?!哦,我是谁?我是……,哦,不是找我,叫……谁?达瑟?!错了吧?没错!好,哦……好,好。”
那时,“文化大革命”还没有开始,那场大火还没有光临机村,民兵排长索波正在天天向上。
他捂住话筒气急败坏地叫起来:“达瑟!”
没有人回答。
这个达瑟恰好和索波相反,从不盼望遇上这种好运。机村的大多数年轻人都并不盼望好运会如一朵祥云一般飘飞到自己头顶之上。他上过学,就上了三年小学,书也念得懂,家里也不反对他上学。但他早就不上学了。和很多不想上学的人一样,一个生来种地的人上那么多学干什么呢?为什么要用那些并不需要弄懂的东西来难为自己的脑子,为学校里教授的空洞的跟自己生活没有什么关系的汉语来为难自己的舌头。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属于他个人的,这家伙个子偏高。不知为什么,他的个子就是一个劲地往上蹿,坐在教室里还好一点,做广播体操的时候,戳在一大群矮小瘦弱营养不良的小孩中间,他身材高大而动作笨拙迟缓。这也是他最引人注目的时候,就因为这个,他也不想再上学了。高兴了,跟着大人下地劳动几天。大多数时候,就什么也不干,一个人在林里水边四处转悠。他有一个特别的功夫,能在树上睡觉。不管桦树杉树,只要有撑得住人体重量的树枝,他就可以安睡在上面。问他这样睡觉是什么感觉,他只是嘿嘿一笑。他睡在树上,不是要玩引人注目的惊险动作。他真能在晃晃悠悠的树枝上睡着。有时,风刮进林子,使整株树都摇晃起来,这时,他就会从树上掉下来,摔疼摔伤,他也不声张,一瘸一拐地自己回家去了。但要不了几天,女人到林子里采几朵蘑菇,男人到林子里下一个套索什么,听见一个人在树上咕咕哝哝,抬头见他又躺在摇摇晃晃的树枝上了。
《第3部》

藏族青年拉加泽里为改变贫弱状况,放弃学业和爱情,走上伐树倒卖木材的道路。聪明的拉加泽里游走在致富的玄机里……金钱使机村人陷入疯狂,在价值观混乱的年代,对与错困惑着新一代机村人。繁华小镇云雾般消散,信念,恩仇,斗争,疑惑,一如斯人远去。苍山已老,人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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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
拉加泽里初来双江口时,镇上还没有这么多房子。
当时就一个木材检查站、一家十多张床位的旅馆、派出所执勤点和一个茶馆。茶馆老板姓李,对茶水生意并不上心,整天捧着个大茶杯面无表情,偶尔,西山落日烧红漫天云彩,东方天空的蓝色越来越深,月亮从那深蓝色中幻化而出,李老板拿出一把二胡,给弓子抹上松香,琴声未动,先就沉吟半晌,等到琴声响起来,反倒不如那无声的沉吟有诱人的滋味与吊人胃口的玄想。
在县城上高二的拉加泽里回家休了暑假,决定不再回城上学了。他从已经转移走的伐木场没有拆尽的旧房子上拆下来一些旧木料,请拖拉机拉到双江口镇上,盖他简单的房子。
大型国营伐木场迁走,不是说每一株树都砍光了,只是残剩的森林“不再具有规模化的工业开采价值”。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了,木材可以进入市场自由买卖,那些残剩的森林,对当地政府和机村的老百姓来说,如果只是论钱,还有上亿上十亿的价值。
整个地区都为木材买卖而兴奋,甚至有些疯狂了。
双江口镇从诞生到消失,一共不到二十年时间。这个镇子建立五年后,高二学生拉加泽里来了。拉加泽里是机村人。
但他的建房工程刚开始就停顿下来了。
一个姑娘来了,守在他身边无声啜泣。哭泣的姑娘是他的同学,也是他的情人。姑娘哀哀地哭泣,想以此阻止他这简陋的工程,跟她回学校继续念书,实现他们共同上大学的梦想。
拉加泽里铁青着脸,没说一句话。
但他的建房工程刚开始就停顿下来了。
一个姑娘来了,守在他身边无声啜泣。哭泣的姑娘是他的同学,也是他的情人。姑娘哀哀地哭泣,想以此阻止他这简陋的工程,跟她回学校继续念书,实现他们共同上大学的梦想。
拉加泽里铁青着脸,没说一句话。
姑娘哭了足足小半天,没有什么效果,就用头巾掩着红肿的眼睛离开了。第二天,拉加泽里坐在那些修房子的木料堆上,整整一天,没有说话。太阳快落山时,茶馆李老板走上前来,问了他一句话:“年轻人,你想停下来吗?也许你真该停下来,看你让那个姑娘多么伤心啊。”
这是镇上第一个跟他讲话的人,拉加泽里笑笑,说:“要是我跟她一样有父亲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不用她劝,我也跟她回去上学去了。”
李老板喉里发出他的胡琴一样模糊而悲切的声音,转身走开了。
答过这句话,拉加泽里就开始动手搭建他的房子。
这是镇上第一个跟他讲话的人,拉加泽里笑笑,说:“要是我跟她一样有父亲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不用她劝,我也跟她回去上学去了。”
李老板喉里发出他的胡琴一样模糊而悲切的声音,转身走开了。
答过这句话,拉加泽里就开始动手搭建他的房子。
出版社: 人民文学出版社; 第1版 (2005年5月1日~2009年1月1日)
- 平装: 全3册, 959页
- 正文语种: 简体中文
- 开本: 16
- ISBN: 9787020051793
- 条形码: 9787020051793
- 商品尺寸: 21.0 x 14.5 x 5.7 cm
- 商品重量: 1.07 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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