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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February 2, 2016

哈兰·科本·咫尺之间 (平)

原价RM32.00/册

从小米基想弄清这个九旬纳粹“长生不老的坏人”的真相,组成了三人小组进行调查,长生不老坏人与蝙蝠女人再次神秘消失,蝙蝠女人的家被烧毁,最后通过被揭晓的光头男人的身份,最终找出了作恶的罪人。


本书作者是克林顿最喜欢的作家,第一位包揽国际最权威的惊险、犯罪小说奖埃德加·爱伦·坡奖、莎姆斯奖和安东尼奖的美国作家。就像《达芬奇密码》作者丹·布朗评价的那样:哈兰·科本是现代悬念大师~他能在第一页就牢牢抓住你的心,又在结尾带来震惊。

编辑推荐
作品带你领略哈兰·科本现代悬念大师倾情之作,本书能在第一页就牢牢抓住你的心,又在结尾带来震惊。让你时而为小说的情节时而怦然心动,时而感受心灵的震撼……

媒体评论
哈兰·科本是现代悬念大师~他能够在第一页就牢牢抓住你的心,又在结尾带来震惊。
~~丹·布朗
*《达芬奇密码》作者

哈兰·科本引领着读者在一条悬疑、纠结而令人紧张不安的道路上前进,就像乘坐过山车一样,起步平缓而顺畅,直到你达到第一个极端高度,将自己的心提到嗓子眼儿。
~~《今日美国》

科本的技巧是令人惊叹并极富想象力和创造的,似乎作品本身就拥有鲜活的生命。
~~《纽约时报》

作者简介
哈兰·科本:1962年1月生于美国新泽西州,美籍犹太人,毕业于阿莫斯特学院政治学专业,《纽约时报》畅销作家。哈兰·科本是第一位获得爱伦·坡文学奖、莎姆斯文学奖和安东尼文学奖三项文学大奖的美国人,主要作品:《别无选择》《林中迷雾》《死亡拼图》《无处藏身》《沉默猎杀》等。他的作品犹如一个漩涡,让人不断陷入,无法自拔。叙事如织布,在灵动的妙手之下,细密的纹理当做伞面,滴水不漏。 他的作品被全世界读者公认为是最绵密的悬疑小说。

译者简介
周鹰:资深翻译,翻译作品有《林中迷雾》《简单天才》《冷酷如石》《无处藏身》《火星的探索》《族群的猫》等。

文摘
在我们的生活中,某些时刻可以改变一切。我不是指小变化,比如某种麦片成为你的最爱,或者你进入高级班,或者你爱上某个女孩,或者你未来二十年会在哪里生活等。我指的是完全改变。上一刻,你的世界还是这样的。下一刻~啪嗒!~它被完全改变。你在现实中已经接受的所有规则,你已经认可的所有事情,统统被颠倒过来。

比如,上变成下、左变成右、生变成死。
我盯着那张照片,意识到这些全然改变生活的时刻总是近在咫尺。我亲眼看到的一切,已经让我一头雾水。因此,我眨了几下眼睛,又看了看~仿佛期待那个图像会改变。但它没变。


这是一张很旧的黑白照片。我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它肯定是大约二十年前拍的。

“这不可能。”我说。
别以为我疯了(你可能很快就会这样想),我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我是在和蝙蝠女人说话。她就站在离我几英尺远的地方,身上仍然穿着那件白色长袍。她什么也没说。尽管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长长的灰色头发看上去却仿佛在动。她皱巴巴的皮肤上沟壑纵横,仿佛一张被反复折叠展开过太多次的纸。

即使你不知道这位蝙蝠女人,你也一定知道其他蝙蝠女人。她通常是一位令人毛骨悚然的老女人,住在街区那头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旧房子里。每个小镇都有一个。你在校园里一定听说过有关她的传言,知道万一被她抓住,可能发生一切可怕的事情。如果你是小孩子,最好离她远点。即使你是大孩子~比如像我这样的高二学生~嗯,你仍然会离她远点,因为尽管你已经长大,知道那些传言都是胡说,不再相信那种事情,那座房子仍旧会把你吓得够呛。

但现在,我却在这里,在她的巢穴里,盯着一张照片看。而且,我很清楚,照片上的人不可能是我想象中的人。


“这人是谁?”我问她。
她的声音沙哑,听上去和我们脚下破旧的木地板发出的吱嘎声差不多。“屠夫罗兹。”她低声说。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二战时的党卫军制服。简而言之,据蝙蝠女人说,他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纳粹,杀过许多人,包括她的父亲在内。


“这张照片是哪时拍的?”我问。
蝙蝠女人好像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解。“我不清楚。可能是1942年或者1943年。”


我又看了看照片上的男人。我的头眩晕起来。这一切都讲不通。我试图用我确切知道的事情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知道,我的名字是米基·博利塔。不错的开始。我是布拉德·博利塔(已故)和小猫·博利塔(在康复中心)夫妇的儿子。我在卡塞尔顿高中上学,我是新来的,还在适应环境。可是,眼前这张照片仍然让我觉得自己或者是妄想狂,或者是十足的疯子。


“怎么啦,米基?”蝙蝠女人问我。
“怎么啦?”我重复道,“你在开玩笑,对吗?”
“我不明白你的话。”
“这”~我指着那张照片~“是屠夫罗兹?”
“对。”
“你认为他二战快结束时就死了?”
“别人是这样告诉我的,”她说,“米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第一次见到蝙蝠女人的情景闪现出来。我正往新学校走,她突然出现在这座破败的房子门口。我差点失声惊叫起来。她抬起一只鬼魅般的手,指着我,说出七个字,像一记重拳直击我胸口:


米基~我不清楚她为何知道我的名字~你父亲没死。
正是这七个字,让我走上这条荒唐的路,把我带到这里……见到这张照片。
我从照片上抬起头:“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说什么?”
“说我父亲没死。你为什么要对我说那样的话?”
她没吭声。
“因为我在那里,”我声音颤抖地说,“我亲眼看到他死了。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告诉我,”她用她那沙哑苍老的声音说,“把你记得的事都告诉我。”
“你这话当真?”
老女人默默卷起衣袖,让我看那个文身,那个标示着她是奥斯维辛集中营幸存者的文身。


“我刚才给你说了我父亲是怎样死的,”她说,“现在该你说了。告诉我发生的事。”

一股寒意从我脊柱上升起。我环视着阴暗的房间。一张乙烯基唱片在旧唱机上转动,刮擦出马力乐队的一首老歌,名叫“时光停止”。我妈妈曾是马力乐队的粉丝。在她名气很大的那些日子里,她甚至和乐队成员是朋友。但我的到来让她的所有梦想成为泡影。那张该死的照片就放在蝙蝠女人的壁炉上,20世纪60年代的五个嬉皮士穿着紧身T恤,胸口都有那只蝴蝶。

“告诉我。”蝙蝠女人又说。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忆让我很痛苦,但我好像每天晚上都会回到那天。
“我们开车去圣地亚哥,只有爸爸和我。收音机开着。我们都在笑。”这是我记得最清楚的,爸爸的笑声。


“嗯,”她说,“后来发生了什么?”
“一辆SUV冲过隔离带,迎头撞向我们。轰隆,就这样。”我暂停片刻。我几乎还能感觉到那可怕的猛烈震动,安全带的拉力,突如其来的黑暗,“汽车翻了。我苏醒过来时,被卡在车里。消防员正设法把我救出来。”


“你父亲呢?”
我看着她。“你认识我父亲,对吗?我伯伯告诉我说,我父亲小时候来过这座房子。”


她没理会我的问题。“你父亲,”她重复道,“他在车祸中情况怎样?”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告诉我。”
我仿佛仍然能看到爸爸。“爸爸仰面躺在那里。他的眼睛闭着,脑袋四周全是血。”

我心里翻腾起来。
蝙蝠女人向我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没事了。”
“不。”我厉声说。现在,我的声音中有了怒气。“有事。而且很严重。因为,你知道吗,一名急救员正在救我爸。他长着沙色头发,绿色眼睛。最后,这名急救员抬头看着我。当我们的目光相遇时,他摇摇头。就摇了一下,但我明白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完了。我爸爸死了。我看到的最后一件事,是我爸爸躺在轮床上,那名沙色头发绿眼睛的急救员正把他推走。”

蝙蝠女人没说什么。
“但这”~我举起那张旧黑白照片。我的声音哽住了,眼泪急速涌上来~“这张照片上的人不是什么老纳粹。这是那个急救员。”


蝙蝠女人的脸本来白得瘆人,现在好像更白了。“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这就是你说的屠夫罗兹吗?他是把我爸爸推走的急救员。”


她的反应让我大吃一惊。“我累了,米基。你现在必须离开。”
她把一只手放到嘴边:“有时,当我们非常想让某件事情变得很糟时,我们真的能做到。你明白吗?”


“我不想让这张照片是急救员的照片。就这么简单。”
她摇摇头,她那齐腰长的头发在微微飘扬。“记忆并不那么可靠。你再大一些就明白了。”


“你是说我弄错了吗?”
“即使屠夫罗兹不知怎么活了下来,他现在也快九十岁了。当急救员太老。”


“哇哦,我没说过他有九十岁。他和这个人一样大。”
蝙蝠女人只是看着我,仿佛我脑子出毛病了。我知道这一切听上去很怪~仿佛精神错乱的人在胡言乱语。“时光停止”结束,另一首歌开始。她退后一步,她破烂的白色长袍从破旧的木地板上拖过。她目光严厉地盯着我。


“怎么啦?”我说。
“你该走了。而且你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再见到我。”
“我不明白。”
“你弄错了。”她说。
眼泪渐渐噙满我的眼眶。“你以为我能忘掉那张脸吗?能忘掉他把我父亲推走前看我的眼神吗?”


她的声音现在已经生硬如钢:“出去,米基。”
“我不会~”
“出去!”

第2章
一小时后,我坐在自己家后院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伯伯米隆的后院里~把一切都告诉了伊玛。她一如既往的一袭黑色衣裤,与她头发的颜色很吻合。她的眼妆也是黑的。她中指上戴着一个银色头盖骨和腿骨交叉的戒指,耳朵上的耳环多得我都数不清。


伊玛天生性情阴郁,经常闷闷不乐。但此刻,她却凝视着我,仿佛我突然之间长出了第三只手。


“你就这样从那里回来了?”伊玛说。
“我又能怎样呢?”我反问道,“难道把那个老女人揍一顿,把信息给打出来?”


“我也不知道。但你怎么可能就那样离开?”
“她上楼去了。我能怎样,跟着她上去?万一~谁知道呢~万一她开始脱衣服之类的呢?”
“呸,”伊玛说,“太厌恶了。”


“这下你明白了吧?”
尽管伊玛甚至不到十五岁,但她身上有许多文身。她的身高也许只有五英尺四英寸,她的体形可能会被我们这个社会的大多数人称为偏胖。几个星期之前我们认识时,她形单影只地坐在那张“帮外人”餐桌边吃午餐。她声称喜欢那样。


伊玛盯着那张旧的黑白照片。“米基?”
“嗯?”
“你不会真的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吧?”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荒唐,但……”我打住话头。
伊玛有她自己的魅力。她的外壳,也就是她展现给全世界看的外表,极具防御性,看上去不友好。她也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漂亮女孩。但当她用那双大大的棕色眼睛看着我时,就像现在这样,目光专注,满脸透出关切,她看上去几乎就是仙女。

“继续说。”她说。
“那次事故,”我开口道,“是我生活中经历过的最糟糕的时刻,太惨了。我爸爸……”记忆潮水般涌来。我是独生子。我出生后,我们一家三口大多数时间住在海外,幸福地穿梭在世界上最偏远的角落之间。我一直以为,我们就是无忧无虑的游牧民,国际波西米亚人,为不同的慈善机构工作。我没有意识到我们那样的生活还有更多其他的意义。

“别难过了。”伊玛说。
但我很难再说下去。如果你很多时间都处于旅行状态,你就没机会结交很多朋友,或者确切地说是任何朋友。这也是我那么想安定下来的原因之一。因此,我爸爸最终辞掉工作,带着我们搬到加州,到一所真正的学校给我注册,然后,唉,死去。所以你瞧,我们回到美国之后发生的一切~父亲的死,母亲一落千丈~都是我的错。无论你想怎样否认,这都是我的错。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伊玛说。

“不,我想。”
她再次用她那双大眼睛看着我,神情如此专注、理解、善良。
“那次事故,”我说,“带走了一切,让爸爸丧命,让妈妈崩溃。”
我没说它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能彻底摆脱它对我的影响。但那与现在的事无关。我现在要弄清楚的是,怎样才能把这一切与急救员和照片上的男人联系起来。

我缓慢说道:“当你经历那样的事,当某件事发生得那么突然,毁掉了你生活中的一切时……你会记得每一点,每一个细节。我这样说没错吧?”


“当然。”
“那个急救员,他是第一个让我知道我父亲死了的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他的样子。永远不会。”

我们又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我看着篮圈。米隆伯伯知道我要住到他这里来时,换了一个新的。我们俩都能在篮球中找到安慰。有条不紊地运球,后仰跳投,“嗖”地钻过篮圈的球,都能带给我们慰藉。尽管我被迫和伯伯住在一起,但我无法完全原谅他。篮球是我们唯一的共同爱好。


是的,我不能原谅他。我猜,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也许,我和米隆伯伯之间还有其他共同之处。
“你别对我发火,好吗?”伊玛说。
“好的。”
“我理解你说的每一个字。你知道的。而且,嗯,刚刚过去的这个星期太疯狂了。这点我也知道。但是,我们能不能稍微理智地看待这件事?”


“不能。”我说。
“嗯?”
“我知道,这看上去很不理智。我应该被锁进精神病院的软禁病房。”
伊玛笑着说:“唉,你又来这套了。但我们还是从头开始,把所有的头绪理理,一步一步地来,好吗?我只是想把事情先搞清楚。”


我不情愿地点点头。
“首先”~她竖起一根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你上周上学时路过令人毛骨悚然的蝙蝠女人的屋子,尽管你不认识她,以前从没见过她,她却告诉你说,你父亲还活着。”


“对。”
“不可思议,对吗?我的意思是说,她怎么会知道你是谁,怎么会知道你父亲死了~她那样说用意何在?”


“不知道。”我说。
“我也不知道。那我们来看第二点。”伊玛竖起第二根手指。这根手指上戴着头盖骨戒指,涂着淡黄色指甲油。“一个星期后,在我们经历过生死考验之后,蝙蝠女人又告诉你说,她的真实姓名是莉齐•谢克曼,大名鼎鼎的大屠杀幸存女英雄,二战结束后谁也没再见过的人。然后,她把这张照片给你,还说照片上的人就是杀她爸爸的纳粹。而你认为,这和用轮床把你爸爸推走的人是同一个人。”伊玛摊开双手,“我这样说基本概括清楚了吗?”


“非常清楚。”
“那好,我们有点眉目了。”
“真的?”
她向我做了个手势。“别的我们暂且不说。首先,不知何故,这个人七十年来一点都没老。”


“好。”
“还有一个问题:你总说那个急救员长着沙色头发和绿色眼睛。”
“对。”
“这是你对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吗?绿眼睛。我记得你还说过,他的眼珠周围有黄圈之类的。”


“对,那又怎样?”
“但是,米基,”伊玛把头偏向一边,她的声音更温柔了,“这张照片是黑白的。”


我无语。
“你看不出颜色。那你怎么能说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呢?你不能,对吗?”
“我猜不能。”我嗫嚅道。
“那我们干脆说得简单点吧,”伊玛说,“什么可能性更大呢?屠夫罗兹和一位急救员长得有点像?你的想象力更丰富,或者换句话说,你认为年届九旬的老纳粹现在成了加州的年轻急救员?”

当然,她的话有道理。我知道,我的思维还不太清晰。过去一周里,我惨遭毒打,差点送命。我看到一个男人头部中弹。当伊玛的喉咙就要被割破时,我被迫无助地站在一旁干着急。

而且,这还根本不是最惊险的部分。
伊玛站起身,没再理会我,迈步离开。“我该走了。”
“你去哪里?”
“明天见。”
她总是这样~自己消失掉。“我送你回去吧。”我说。
伊玛用双手按住嘴唇,皱着眉头看着我。
“天不早了。可能不安全。”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是谁呀,四岁大的小女孩?”
但我不是那意思。不知何故,伊玛就是不让我知道她住哪里。她每次都直接消失在树林里。诚然,我们已经迅速亲近起来,也许都成了对方有史以来最好的朋友。但我们俩都有自己的秘密。


伊玛快要走出后院时,停下脚步。“米基?”
“什么?”
“关于那张照片。”
“嗯?”
她想了想才说:“我觉得你没发疯。”
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但她没有。
“那怎么办?”我问,“如果你觉得我没发疯,那是什么?虚幻的希望?”
伊玛又想了想。“可能。但这整件事还有另一面。”
“是什么?”
“也许我也疯了,”她说,“但我相信你。”
我站起来,向她走过去。我身高六英尺四英寸,比她高出一大截。我相信,我们站在一起看上去一定很怪。


她仰头看着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而且,是的,我也知道所有的矛盾。但我就是相信你。”


我感激不尽,直想流泪。
“问题是,我们对这件事该怎么办?”伊玛问。
我扬起眉毛。“我们?”
“当然。”
“这次不行,伊玛。我已经让你经历了太多危险。”
她又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别做出这副保护者的姿态呀?”
“我必须自己处理这件事。”
“不,米基,你不能。无论这事是什么,无论你和蝙蝠女人之间发生什么事,都与我有关。”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好作罢。“那我们先睡觉,明天再说,好吗?”


她转过身,扫视着后院。“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从头开始,这件事就是因为一个疯子老女人说你父亲还活着。但现在,嗯,我不那么确信她是疯子了。”


说罢,伊玛消失在夜色里。我抓起篮球,想让自己沉浸在投篮的禅定中。是的,我知道这听上去是什么感觉,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我渴望片刻平静和安宁。


但我却无法得到。
我当时就在想,情况不妙。但很快我就会知道,情况还会变得很糟糕。

第3章
我正准备跳投,就听到米隆伯伯的车开回来了。
米隆•博利塔可以称得上这个小镇的传奇运动人物。他是每一项篮球纪录的保持者,大学时曾两次参加美国大学篮球锦标赛四强赛,第一场露面就被波士顿凯尔特人队选中。可惜突如其来的膝盖伤断送了他还未真正开始的NBA生涯。

我经常听到我爸爸~米隆的弟弟~说,那次意外对伯伯是灾难性的打击。我爸爸一直很爱米隆,把他当英雄一样崇拜,直到我妈妈怀上我。说得委婉一点,米隆不接纳我妈妈。我猜,他还用很夸张的语言将自己的观点表露出来。两兄弟甚至为此大打出手,米隆真在我爸爸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他们从此没再见面和说话。

现在,当然一切都太迟了。
我知道米隆对这事很不安。我知道这事让他很伤心,知道他想在我身上补偿。但他不明白的是,我不会原谅他的。在我眼里,他就是将我父母推上绝路,最终导致爸爸的死和妈妈吸毒的罪魁祸首。
“嗨。”米隆说。
“嗨。”
“你吃东西了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投出一个球。米隆抓到篮板球,将它回传给我。篮球场对我们俩都意义重大。我们都知道这点。这里是中立领地,免战区,我们自己的小小休战地。我又投出一个球,痛得缩了一下。米隆注意到了。


“再过两周选拔赛就开始了,对吗?”他问。
他说的是高中篮球队选拔赛。我承认,我希望我能打破他保持的纪录。
我摇摇头。“提前了。”
“那什么时候开始?”
“星期一。”
“哇哦,太快了。你激动吗?”
我当然激动。而且非常激动。但我只是耸耸肩,又投了一个球。
“你才上高二,”米隆说,“校队不接收太多高二生。”
“你也是高二开始的,对吗?”
“没错。”米隆再次把球传给我,改变了话题。“昨晚的伤还很痛吧?”他问。
“是的。”
“还有别的吗?”
“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我们或许应该去看医生。”
我摇摇头。“只是有点痛。”
“你想谈谈发生的事情吗?”
我不想。
“我觉得,你好像让自己和其他人陷入了危险。”米隆伯伯说。
我在想该怎样掩饰真相。米隆知道一些。警察也知道一些。但我不能把一切都告诉他们。反正他们也可能永远不会相信的。其实,我自己都不信。


“米基,当英雄总会有后果,”米隆伯伯柔声说,“甚至在你确信自己做的事情正确无误时。我吃了很多苦头才明白这点。”


我们四目以对。米隆正要再说下去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看来电号码,脸上掠过一丝类似震惊的表情。


“对不起,”他对我说,“但我需要接听这个电话。”
他走到院子那边,低头说起话来。
你让自己和其他人陷入了危险……
我可以承担风险~那是我应该做的~但我的朋友们呢?“其他人”呢?我向反方向走去,拿出我的手机。


我们四个一起进入那个邪恶的夜总会,去救阿什莉。当然有伊玛和我,还有勺子和蕾切尔。勺子和伊玛与我一样,在学校也是受排斥的对象。蕾切尔却完全相反。

我需要知道他们的情况。
我先给勺子发短信,收到自动回复:我暂时无法回复。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我被限制了行动自由,直到34岁。


接着,因为他是勺子,他又补充道:亚伯拉罕·林肯的母亲34岁时死于牛奶中毒。

我忍不住笑起来。为了帮助我们,勺子“借”了他爸爸的房屋看管人员专用小卡车。在我们这个小集团中,他的父母是最关心孩子,过度保护孩子的。因此,我让他陷入了极大的麻烦之中。幸好,尽管勺子没有别的长处,却擅长随机应变。他不会有事的。

我给小集团里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加入的成员蕾切尔·考德威尔发短信。怎样描述蕾切尔呢?我简单一点:蕾切尔是学校最漂亮的女孩。我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描述她。我猜,从定义上讲,每个学校都有校花。而且,是的,说她超级迷人一点不夸张。因此,别急着也给我贴上性别歧视者的标签。她在那个可怕地方表现出的勇敢机智令人刮目相看。

不过,如果让我完全坦率地说,首先吸引我的眼球~以及学校每个人眼球的,是她的美丽。


蕾切尔怎么会和我们联合呢?这点我一直不明白。我是个被人瞧不起的新生,伊玛是另类哥特~硬核“胖妞”,勺子是房屋看管员的书呆子儿子。


我认真思考给蕾切尔的短信内容。我承认,我在她身边时总会紧张和犯傻。我的手掌开始出汗。我知道,我应该表现得更成熟更坦然一些。大多数时候,我做到了。也可能没做到。不管怎么说,仔细想好应该输入的短信内容后,我用手指在键盘上打出这四个迷人的字:你没事吧?


你瞧,我对美女很淡定。
我等着蕾切尔回复。但没收到。米隆伯伯打完电话后,跌跌撞撞地向我走过来,神情有些茫然。


我借用给蕾切尔的聪明短信,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米隆说。
“谁的电话?”
伯伯的声音听上去很遥远。“一个好朋友,很久没联系了。”
“他有什么事吗?”
米隆准备迈步走开。
“嘿?”我说。
“他请我帮个忙。很奇怪的忙。”米隆看看手表,“我必须马上出去一趟。一小时内应该能回来。”


嗯,的确奇怪。我的手机嗡嗡响起。我看看来电人姓名。当我看到蕾切尔的名字时,脉搏快了两拍。我从伯伯身边走开,打开蕾切尔的短信。内容如下:现在不能说话。我晚点打给你可以吗?


我立即回复:当然,随即又觉得这听上去是否会太着急,我是否该先等等,比如,等八秒钟,再回复,以免让自己看上去好像站在那里等着她的短信似的。

真可怜,对吗?
米隆伯伯匆匆向他的车走去。我走进厨房,囫囵吞了点东西。我想象蕾切尔正在家里给我发短信。我只去过她家一次。就在昨天。那是一处占地面积庞大的房产,车道前有一道大门。那房子看上去还很空,是个很令人寂寞的居住地。

地方报纸《西埃塞克斯论坛报》放在餐桌上。头版内容是当红女星安吉莉卡·怀亚特造访小镇,已经连续刊载三天。有传言说,不仅安吉莉卡·怀亚特要在这里拍电影,还有大字标题:


本地少年将有机会充当临时演员!
卡塞尔顿高中的每个人都兴奋不已,翘首以盼。我们学校许多男生家的墙上仍然贴着那张颇有争议的海报:安吉莉卡·怀亚特身穿湿透的比基尼。那些男生尤其激动。

我却相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我把报纸推到一边,拿出屠夫罗兹的照片。我把照片放在桌上,仔细看着它。然后,我闭上眼睛,将照片印在脑海中,像太阳黑子一样。我让自己回到那条加州高速公路上,回到那场车祸中,被困在车里,看着临死的父亲,看着那双有黄圈的绿眼睛扑灭所有希望。


我在脑子里锁定那个急救员的脸。然后,我试着在头脑中将这个图像叠印到我看那张照片时印下的图像上。

是同一个人。
但这不可能。因此,也许屠夫有个儿子,长得很像他。或者,他有个孙子。不然就是我失去理智了。


我应该再去见蝙蝠女人。我应该追问答案。
但我不得不先想好怎样接近她。我必须想清楚,考虑到每一种可能性,而且尽量保持头脑清醒。再者,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考虑。


有句老话说得好:“没有什么是确定的,除了死亡和纳税。”
无论这话是谁说的,那个人都忘了一件事:家庭作业。
我不知道是否要请米隆伯伯帮我写张纸条:

亲爱的弗莱德曼老师:
米基的法国革命作业将缓交,因为他去救另一位学生,看到一个男人被枪杀,被暴打一顿,还被警察盘问……哦,他还看到一张伪装成加州急救员的老纳粹的照片,那人告诉他说他父亲死了。


米基下周交作业。
不行。我觉得这办法行不通。我讨厌“缓交”这个词。写给学校的纸条怎么能用“缓交”这样的字眼?你怎么不直说“不能按时交”?


天啦,我需要睡觉。
我的卧室曾是米隆伯伯的卧室,他在这里睡过许多年。尽管卧室位于地下室,但有点复古和怀旧气息,还不是很差劲。里面有张乙烯基豆袋椅、一盏熔岩灯,甚至还有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的纪念品。


我的法国革命课作业搭档不是别人,正是蕾切尔·考德威尔。我认识她的时间不长,但在我的印象中,她是那种总是准时交作业的女孩子。你知道那种类型的学生。考试那天,她到校时发誓说会考砸,结果却以破纪录的速度做完考题,交上完美答卷。剩下的时间里,她还一丝不苟地往笔记本上补充内容。


她根本不可能让我“缓交”作业。
十五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是蕾切尔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说:“哈罗?”
“嗨。”
“嗨。”
还是这样。假装一切平静。我决定再次使用我屡试不爽打破僵局的武器:“你没事吧?”


“我猜是的。”她说。

但她听上去怪怪的,好像心烦意乱。
“昨晚真是疯狂一夜。”我说。
“米基?”
“嗯?”
“你觉得……”
“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米基。这件事结束了吗?感觉好像没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好像坏事刚刚开始。我想安慰她,却又不想说假话。


“不知道,”我说,“我的意思是说,应该结束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我说:“我们的法国革命作业明天该交了。”
“是的。”
又是一阵沉默。我想象她孤零零地坐在那座空荡荡的豪宅里。我一点都不喜欢那地方。
“我们该把它做了吗?”我说。


“你说什么?”
“我们是不是该完成作业?我知道很晚了。但我可以到你那边去。或者,我们可以在电话里做,或者……”


然后,我从听筒里听到背景中有个声音。
蕾切尔可能喘息了一声。我不确定。我听到更多的噪声。
“蕾切尔?”我喊道。
“我必须挂了,米基。”
“怎么回事?”
“我现在不能说。”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奇怪地生硬起来。
“出什么事了?”
“明天早上学校见。”她挂断电话。
但蕾切尔错了。第二天早上我将见不到她,因为到那时,一切都将不同。
第四章
一声巨大的敲门声拉开序幕。
我梦到爸爸妈妈了。梦里,我们在某个地方。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从未去过那里。我妈妈,也就是传奇人物小猫·博利塔,正在打网球。


我妈妈十七岁怀孕之前,是全世界顶尖的业余网球女选手。怀上我之后,她退出比赛,从此没再打过网球。


很奇怪,对吗?
在梦里,妈妈正参加某次重大比赛,在中场打球。观众很多。我坐在爸爸身边的看台上。但他没看我,只是含情脉脉地盯着球场上的我妈妈。我的父母一直过得很开心。大多数夫妻有了孩子之后,都不会像这样。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之类的。但他们好像极少目光接触。他们只是占据着同样的空间,但也许那样也能让他们得到安慰。我不知道。


我的父母却不一样。他们的目光好像从不离开对方,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仿佛他们那天早上才坠入爱河,正准备在老掉牙的背景音乐中欢快地跑过一片雏菊地,深情相拥。
是的,作为他们的儿子,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爱得令人心痛。


我一直希望我能找到那样的爱情。但现在我不想要了。那是不健康的。它会让你依赖性太强。他们微笑你微笑,他们欢笑你欢笑。但他们不笑时,你也笑不出来。


而且,他们死去时,你的一部分也会死去。
这就是发生在我妈妈身上的事。
梦中,我妈妈挥动鞭子似的前臂,成功打出一个对角线球。
观众兴奋地尖叫起来。
一个声音说:“运动……比赛……小猫·博利塔!”
我妈妈把球拍扔向空中。观众纷纷站起来。我爸爸站起来,热烈鼓掌。他眼里有泪花。我也想站起来鼓掌,但却不能,仿佛被胶水黏到椅子上了。我抬头看着爸爸。他低头看着我。但突然之间,他开始飘走。


“爸爸?”
我挣扎着,但仍然无法站起来。他向天上飘去。妈妈飘到他身边。他们俩都向我挥手,示意我跟上去。妈妈大声喊我。


“快点,米基!”
但我仍然不能动。
“等等我!”我喊道。
但是,他们继续飘走。我用两只手按住扶手,试图强行把自己撑起来。但我仿佛被困住了。我还能看到父母,但他们已经飘得很远。


我永远追不上他们。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试图站起来。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正被向下按着。
我肩膀上有一只手。那只手很有力,将我牢牢锁定在原处。
“放开我!”
但那只手抓得更紧了。我奋力扭过身,看到那个绿眼睛、沙色头发的急救员正俯身站在我身边,他脸上仍旧挂着那副能让希望破灭的表情。


门上传来更多的敲击声。
急救员消失。我父母也消失了。
我在位于地下室的卧室里。我的心跳得咚咚响。我用力吞了几口唾沫,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敲门声更大了。


米隆为什么没去应门?
我翻身下床,爬上楼梯。
更多不耐烦的敲门声传来。
“来了。”我大声喊道。
米隆去哪里了?
我走到大门后。我知道我该先问问是谁,但却直接把门打开了。两名身着全套警服的警察站在门口。


我退后一步。
“你是米基•博利塔吗?”
“我是。”
“我是麦克唐纳警官。这是伯尔警官。”
“出什么事了?”我问。
“发生枪击案。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第五章
一时间,我惊得说不出话来。等我能发出声音时,我说:“是我伯伯?”
伯尔警官说:“你说什么?”
“米隆·博利塔。我伯伯。遭遇枪击的是他吗?”
伯尔看看麦克唐纳。然后,他把目光转向我。“不是。”
“那是谁?”
“我们不能随意向你透露案情,孩子。”
“我得先问问我伯伯。”
“你说什么?”
我向楼上走去。两名警官走进屋。
“米隆?”我喊道。
没人回答。
我走进米隆的卧室。他的床是空的。我看看他床边的钟。早上七点。我猜米隆起得较早,没和我打招呼就离开了。这不是他的作风。


我回到楼下。
“你准备跟我们走了吗?”伯尔问。
“我是嫌犯吗?”
“你多大,孩子?”
“快满十六了。”
“你真的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其实,我又有什么选择呢?
“那我先穿上衣服。”我说。
我匆匆回到地下室。我的手机在闪烁。我查看信息。有两条。第一条是伊玛凌晨4:17分发的。那女孩子不睡觉吗?短信如下:我们必须找到那个把你爸爸推走的急救员。我有一个主意。


天啦,我好想知道是什么主意。但这事不得不等等再说。
第二条短信是米隆发的:不得不一早离开,不想叫醒你。祝你愉快。
好极了。我试着打他的手机,但直接进入语音信箱。“嘟”声响后,我说:“警察来了。他们想带我去……”我停下来。他们究竟想带我去哪里?“我猜是去警察局。他们不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收到留言后给我打电话,好吗?”


我挂断电话。
伯尔在楼梯上方喊道:“孩子,我们真的必须快一点。”
我匆匆穿上衣服,重新爬上楼梯。两分钟后,我已经坐在警车后座上。警车顺着街道驶去。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问。
麦克唐纳开车。伯尔坐在我旁边。他们俩都没回答。
“我问~”
“你最好能保持沉默。”
我不喜欢这阵势。
“谁被枪击了?”我问。
麦克唐纳转过头,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有人被枪击?”
我不喜欢他的语气。
“呃,是你告诉我的,”我说,“在我开门的时候。”
“我只说这与一起枪击案有关。我没说有人被枪击。”
我本想说句俏皮话~比如我一定是千里眼之类的~但我心里却害怕起来。所以,我没吭声。我看到前头就是卡塞尔顿警察局,想起我前天晚上才来过这里。此刻,我又想起泰勒警长恨米隆,并因此迁怒于我。


但警车径直驶过警察局。
“我们要去哪里?”我问。
“我觉得你问的问题已经够多了。你就等着吧。”

出版社: 重庆出版社; 第1版 (2014年3月1日)
  • 外文书名: Seconds Away
  • 平装: 271页
  • 正文语种: 简体中文
  • 开本: 32
  • ISBN: 9787229072827
  • 条形码: 9787229072827
  • 商品尺寸: 21.0 x 14.8 x 1.8 cm
  • 商品重量: 32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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