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姐在婚礼前夕一反常态,表姐夫雇佣了无所事事的我,来寻找这背后的真相。
婚礼的日期近在咫尺,而我竟然发现,表姐将在婚礼的当天,嫁给一只牛蛙。
我一直期望自己的生活得到某种救赎,整个事情像信仰一般控制了自己。
许多人从自己的轨迹上跳出来,喊着,还能做点别的事情。
我也一直困惑,在终日不散的迷雾中,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雾气弥漫的卫星城,无人居住的社区,幽暗的地下水道,我逐步接近事情的源头~这城市酝酿的巨大阴谋。
这是一座等待淹没的城市。
编辑推荐
★ 我想跟一只牛蛙结婚。这不是一个玩笑。
★ 台湾第六届华文世界电影小说奖首奖得主胡迁长篇小说作品
★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以黑马之姿冲进文坛,《大裂》之后长篇力作
★ 骆以军、黄丽群、陈雪、小野等华语世界诸多名家力荐,新生代写作者中头角峥嵘的一支笔
★ 限量版特别装帧(特殊材料书皮*透明质感*丝网印刷*内封双面印刷*不干胶贴纸)
★ 炸裂风格~“牛蛙”之眼抬头向上望漆黑地下水道的血红出口,“红”既是谋杀的概念色彩又是故事内婚礼的荒诞代表色,细线四射的冲击力如同雨落闸口。“牛蛙”扭曲变形与严选英文字体红白极强的对比色调造成视觉冲突,魔幻又荒诞。
★ 随书附赠胡迁诗集《坍塌》~所有透光的事物,准备好来迎接这脆弱不堪了吗?
★ 一只被残忍谋杀的牛蛙,一场荒诞离奇的婚礼,一段幽暗的地下水道,一座即将被淹没的城市
★ 不动声色×荒诞离奇×凛冽刺骨×凝重荒暴
★ 我们究竟是在抵抗世界,还是在抵抗无力的自己?牛蛙就像一种救赎,让我们再也不用面对所有难堪。

作者简介
胡迁: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中篇小说《大裂》获得台湾第六届华文世界电影小说奖首奖。
已出版中短篇小说集《大裂》,长篇小说《牛蛙》是他出版的第二部作品。
序言
接着,万籁俱寂。
所有的生命都静止了。山会移动吗?天会塌陷吗?大地会裂开吗?我们不知道。而日全食开始了。
不要害怕,这不是终结。
在太阳的光芒中,月亮移走了。太阳再一次缓缓地朝着地球释放光芒,地球也再一次变得温暖起来。一种深沉的感动攫取了所有人。
他们从黑暗中生还。
“够了,滚出去,一群酒鬼。”
~~贝拉·塔尔《鲸鱼马戏团》
后记
2015年6月份,我在股市5120点那天入市,买到最后一个涨停板,我的想法很简单,用母亲给的钱占点资本的便宜,就可以不去为别人做剪辑,或者拍广告。后来证明我的想法实在太简单,那天是断崖跌的开始。六月底我着手写《牛蛙》,因为手持股票,写作过程断断续续,每到股票反弹期时才会有思路,便专心写作,等状态书写殆尽,重新关注股票,反弹期也结束,跌停板一个接一个。三个回合中,我都准确地避开了反弹,后来仓位渐空,《牛蛙》也在十月份接近完成。
与此同时,为了让写作的生活规律些,我又有了养只狗的想法。七月中旬,我从通州狗贩子手里买到一只柴犬,通州的贩狗团伙是从上自下一条龙的欺诈服务,回家后小狗检测出犬瘟、细小、冠状,当时已预料到此狗必死无疑,如果联系狗贩子要求治疗或换一只,会进入下一个骗局。同时我一边关注着去通州买狗的青年人,有谁最后赢了他们。……。我的想法很简单,上午和傍晚,可以在疲惫时同它一起去郊野公园,在长条木椅的树荫下坐一会儿。而狗在检测出疾病以后,在早上、中午、夜晚,我都要听着惨叫为它打针。每天上午,写作一会儿,接着去清理它吐出的虫子。这只狗叫马修,有天夜晚它狂吐不止,在照顾一整夜后我昏睡到第二天中午,它已经僵硬。其实在清晨,隐约中我似乎听到它最后的犬吠,但没有起床。
我在小说里写到了这只柴犬,对它说,“再见,马修。”像是完成了告别。
生活中充满了衡量与算计,文学中不论我写到任何人物,都不想让他们有衡量的这部分,会为一些更深入他们自我的事物做出选择,所以我在这本小说里做的是一厢情愿的事情。这些人物既不存在,以当下的中国现实来看也不合理,他们处理着复杂的问题,处理着更复杂的与世界的关系,但通通不存在。我不接受把一种油腻的虚伪当作所谓的复杂真实性与生动,不接受人际勾连为核心的规则,不接受存在中功利性的那部分,这些我都没有写进这本小说,即便这些才是构成当下日常的主要面貌。实际上,我也不认同书中这些人物对待周遭的态度。
十月份,小说接近完成,但怎么结尾让我陷入困境,停滞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里我没有关注股票,也不做任何事,直到做了那个关于大雪的梦,才知道如何让《牛蛙》结束。之后,我知道自己有一段时间不会再写作了,休息两个月,开始创作《大象席地而坐》的电影剧本。完成这部电影用了一整年时间,而最终,没有一帧画面属于我,我也无法保护它。它被外力消解掉了。我总会不停地想起那个在海边撕海星的渔夫,海星越撕越多,他对着自己的妻子喊:“奥梅亚拉,看看这个,上帝呀,你能明白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么?”
这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同生命本身一样可怕。
在小说里,我会描述一些纯粹而美好的事物,大都只是瞬间,然而越发想去捕捉那些瞬间,与此作为对比的就是生活从未给过那些瞬间。痛苦无法解决。我一直期望捕获的裂隙之光,没有出现过。比如“马修”,看着它躺在报纸上和周围那一地虫子与针管,我也只能在《牛蛙》里,写它出现在树林里,有个能够照顾它的主人。我了解病狗进入销售链的整个过程,笼子,兴奋剂,针管。……。真正的现实比我叙述的要残忍得多,这是真实生活的一只柴犬,人的状况充满着不可解读的黑暗和复杂。现代文明树立起了一道屏障,将真实存在与认知安全地隔离起来,这道屏障构建起了虚假的道德,廉价的察觉,并使人忘却了屏障本身的脆弱不堪。
在小说里,我会描述一些纯粹而美好的事物,大都只是瞬间,然而越发想去捕捉那些瞬间,与此作为对比的就是生活从未给过那些瞬间。痛苦无法解决。我一直期望捕获的裂隙之光,没有出现过。比如“马修”,看着它躺在报纸上和周围那一地虫子与针管,我也只能在《牛蛙》里,写它出现在树林里,有个能够照顾它的主人。我了解病狗进入销售链的整个过程,笼子,兴奋剂,针管。……。真正的现实比我叙述的要残忍得多,这是真实生活的一只柴犬,人的状况充满着不可解读的黑暗和复杂。现代文明树立起了一道屏障,将真实存在与认知安全地隔离起来,这道屏障构建起了虚假的道德,廉价的察觉,并使人忘却了屏障本身的脆弱不堪。
我一直鄙夷美化,但从来做不到完全不美化。美好的事物存在于期待中,而“期待”这种神赋予人的基因,究竟是救赎的意味多些,或仅仅是痛苦之源,这也无从分辨。文学与电影既是救赎,也是连接某个世界的通道,触碰到那些神秘和无法定义的情境,都会使人对周遭更宽容,以及纵使知道“期待”仅是基因里的一个错误代码,得到的结果也基本是灰败的,也仍会对每一段即将到来的遭遇有所憧憬。当我的电影被外力瓦解掉,之后我度过两个多月的绝望日子,同去年一样囤了许多朗姆,然后在西宁才发生了奇迹。我心怀忐忑与幸福,与偶像贝拉·塔尔导演相处了八天,这于我如同幽暗森林中的奇遇,那种感受如导言中所说:
“一种深沉的感动攫取了所有人。他们从黑暗中生还。”
最后,我从未想到可以在书里夹带私货~《坍塌》,成册这件事如同馈赠。感谢责编田静和设计师山川,以及营销寇婉婷,他们让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得以实现。
~~胡迁
2017.8.26
文摘
我在一个混乱不堪的大排档里看到了张翰,他站在街的另一头,扶着根电线杆,看起来喝醉了。认出他是通过那身休闲西装,只有他会穿着休闲西装一本正经地喝酒。在此之前我只见过他一次。他是我表姐的未婚夫。
刚开始我并不打算走过去,离着很远就能看到那张因为喝了点酒就红得像烂西红柿的脸。只需要一丁点酒,一两或二两,这种小胖子就会涨红脸。他几乎是用肩膀挎着那根贴满残缺广告的电线杆,傍晚雨后的街道还没干透,路面冒着光,他站在一片反光中,跟站在镜子上似的,地面映照着另外一个挎着电线杆的他,同样歪着腰,扭曲得可笑。他体形略肥胖,低着头,可能在看眼前的垃圾堆,上面是包装过食品的塑料袋和烂报纸,没多会儿他就吐了。这时从旁边小馆子里出来两个真正的酒鬼,走起路来摇晃着身体。路过张翰时,个子较高的那个抬起腿踹了张翰一脚,张翰栽向那堆废纸,上面是他刚吐过的东西。个子高的醉汉没有看到张翰已经吐过了,说了句“真他妈恶心”,然后就走了。如果他知道张翰会倒在呕吐物里,说不定就不踹他了,因为真的很恶心。
路上没有车,我朝张翰走过去,垃圾堆救了他,不然他可能会磕断门牙,最好的结果也是下巴青肿。烂报纸盖着他半张脸,他睁开眼睛,看到站在两米开外的我,抬起手把报纸从自己的脸上拨开,露出已经一周没有刮过的胡子,他以为我要打他。其实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感觉到有人要打他了。
他西装裤的裤脚下露出花纹袜子,一只鞋子已经脱落。我之前见到他的那次,他站在表姐的身后,浑身上下一丝不苟,那时我刚回到老家,表姐提起我必定是说她有个表弟,去外面待了几年混不下去,现在回来了,很有可能需要接济一下。张翰的父亲在本地很有权势,所有的公交车公司都是他们家的,也许所有的井盖也都是他们家的,谁知道呢,资源向上总是夸张地集中起来。那天张翰头发锃亮,容光焕发,下巴微抬,那个样子看起来不可一世,我在心里纳闷他就非要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吗?现在他躺在地上,我发现,其实我跟他算不上认识,也不打算接近他。我想打电话给表姐让她来料理下,这时张翰坐了起来,指着我说:“你打我了。”语气像是默认的,其实他根本对我毫无印象。
“没有人打你,你自己摔倒的。”我说。我没有掏电话,也没有打算上前扶他。他从旁边捡起一张还算干净的破报纸,擦了脸,无论怎样我也不会从垃圾堆里捡出那张皱巴巴的报纸擦脸。我决定还是不要给表姐打电话,感觉会惹上很多麻烦。
“没事。”他说。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是打算继续坐在这里,还是回家?”我不知道他能否听得懂别人的话。
张翰低着头,好像思索了一会儿。他说:“去宾馆。”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里面有一叠名片,他递给我一张汽车维修店的名片,说:“这个宾馆。”
我把其他的名片拿过来,翻着看,里面有两张是跟宾馆有关的名片。我把两张名片举到他面前,我说:“哪个?”他想聚焦看清楚,看样子不太可能,但他还是指了一个。
我需要先把他扶起来,让他重新挎着电线杆,因为躺在地上的人是没有出租车会拉的,就算他能挎着电线杆也不能保证司机不会拒载,如果最终没有车要载他的话,我就打算回家。宿醉街头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一定从未宿醉过街头。第二天醒来,不论是在水坑里睡了一宿,还是被人扒光扔在胡同里,都是个惊喜。
第三辆车停下了,司机隔着玻璃观察着我,确认我没有问题,用下巴指着张翰,说:“那个人喝醉了。”
我从张翰的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张一百元,顺便把所有的名片都重新放回到他的钱包里。我把钞票贴在车玻璃上。司机又说:“你能保证他不吐吗?”
“他吐过一百次了。”我说。
上车之后,司机说:“要吐的时候告诉我,开车门把他推下去。”
出租车行驶了五百米,路上已经有三个下水道口的井盖碎裂,这城市到处都是下水道口,甚至每张桌子底下都有一个,很多井口都没了井盖,要么就只剩下半块,每天会有骑自行车的人,小孩,或者野狗栽进去,没有人管,如果有好心人路过,会在旁边放根树枝。我就是这种好心人,我还会在树枝上挂些红色的东西,像是塑料袋什么的,也会有不安好心的人把这点提示踹到远处。但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看到街口两个旋转着走路的醉汉。我摇下窗户,看向他们。我说:“哎!”
他们抬起头看着我。
我说:“狗逼。”
醉汉反应了几秒钟,晃晃悠悠朝着车跑过来。
司机猛踩油门,张翰脑袋撞到前座上,我听到咔嚓一声。说实话我真希望他脖子被撞断,可他只是摸了摸额头。远处的两个醉汉跑了没几步就摔倒了,说实话我也希望他们能把门牙磕掉,可他们揉了揉头爬起来了。
司机说:“再这样就滚。”
“他们刚才踹了他一脚。”
“看到这个样子的人,谁都想踹一脚。”司机说。
下了车,司机把那张意外之财举起来看,揉搓,检查是否是假币,一副好像他很懂的样子。我打开车门,对张翰说:“能自己走?”
张翰用肥胖的手指刮了下眉毛,他手上还沾着一小块碎报纸。他点点头。
这是家非连锁的宾馆,装潢上带点旅游景点的特色,大厅很小,有张纯木的桌子,其实根本算不上标准的宾馆,就是个烂旅馆,那种被子带着脚臭、床单上永远染着某种颜色的地方。我跟在张翰的后面,不远也不近,假如他要跌倒,我可以后退一小步不让他砸到我,当然也可以扶住他。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梳着马尾,样子很白净,她看到张翰那个鬼样子,急忙跑过来扶着他的胳膊。张翰一副想推开又不想的样子,这种黏黏糊糊大豆虫般的动作跟这个胖子非常贴切。
“他自己能走。”我说。
“你是他朋友吗?”
“不是。”
“谢谢你把他送过来。”女孩搀扶起张翰,显得更加瘦弱。他们走向楼梯口,我转身要出旅馆,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不算太远,走路的话半小时就到了,现在外面如此清凉宜人的天气,不走路实在太浪费了。这里大部分时间都充斥着灰蒙蒙的空气,谁也不知道这雾气是从哪儿来的,也许是从公园里来的。虽然雨水也不太干净,但也算洗过一番,我闻着潮湿的气味就会心平气和,像很多人一样,他们闻到喜欢的味道就不会发火,不再对着小孩或女人咆哮,有的人喜欢汽油味,有的人喜欢蒸米饭的气味,也许有人喜欢屎味,谁知道呢,总之能让自己心平气和。
他们走到了楼梯口,张翰突然叫住了我,说:“帮我带啤酒,还有冰水。”他捂着自己的额头,酒色应该是把那块青肿覆盖住了。
“滚蛋吧你。”我说。
张翰皱着眉毛,说:“帮我带啤酒。”他看我的时候好像想起了我是谁,他一根胳膊垂在那儿像个可怜的猴子,作为猴子时可能想不起我是谁,但也不重要。
出版社: 九州出版社; 第1版 (2017年10月1日)
- 外文书名: Bullfrog
- 平装: 304页
- 正文语种: 简体中文
- 开本: 32
- ISBN: 9787510857720
- 条形码: 9787510857720
- 商品尺寸: 20.6 x 14.8 x 2.2 cm
- 商品重量: 48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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