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劳伦斯·布洛克,“纽约犯罪风景的吟游诗人”,享誉世界的美国侦探小说大师,欧美硬汉派侦探小说的杰出代表,多次获得安东尼奖、爱伦·坡奖、夏姆斯奖等推理小说界重要奖项。他的魅力跨越东西大洋,征服欧亚口味不同的读者,两获日本马耳他之鹰奖,更斩获被誉为“英国侦探推理小说的诺贝尔奖”的钻石匕首奖。
◎ 他的作品不止受到推理迷欢迎,更备受社会精英、知识分子推崇,在中国拥有众多名人明星书迷:侯孝贤推荐给梁朝伟,梁朝伟推荐给王家卫,王家卫邀请他写剧本;朱天文读完了布洛克的小说,来到纽约,按照书中描写,追寻马修走过的路……
◎ 布洛克在北京大学的演讲中说:“马修系列的历史可能比在座许多人的生命都长。”这是一个从警局辞职、没有执照的私人侦探,离异、独居,与妓女厮混,和街头混混为友,起初沉迷波本威士忌。他的侦探手法不是像福尔摩斯那样坐在贝克街221号里推理分析,而是穿行于纽约大街小巷,与不同阶层身份的人士交谈,寻找每一块可能的拼图。
◎ 从1976年登场的《父之罪》到2005年谢幕的《繁花将尽》,读者可以随着马修·斯卡德特有的步调,游走于兼具犯罪诡谲与人文艺术氛围的纽约。
◎ 纽约之于布洛克,正如洛杉矶之于钱德勒,城市才是他们笔下永远钟情的主角。
◎ 读者说,布洛克的本领是先在血腥里看见恐怖,然后把恐怖化成悬疑,再在悬疑里寻求理解,理解杀人者为何而杀,被杀者因何而死。
◎ 阅读此书时,建议打开地图APP,定位纽约,跟着马修来一场肾上腺素飙升的解谜之旅。 一盘录像带引出了所有的故事,罪恶之源永枯竭,正义缺失时,试看马修如何还击。
媒体评论
在阅读马修·斯卡德的过程中,感觉像小时候看武侠小说那样非要一口气看完不可。我年少混街头但没有混到顶的“遗憾”,或朋友们笑我有黑道情结,在读马修时皆获得满足。马修跟米克·巴卢,男人对男人之间的关系,很过瘾。他们爱看拳击,我也很爱。马修像牛头犬般一旦咬住就不松口的脾气,有时还违反法律,同时又充任法官和陪审团执行法律,甚至像在代替上帝执行正义,都让我记起少年情怀。
拍《悲情城市》时,我常让梁朝伟看些书。空闲时,他就在旁边看书。拍完后,我习惯了看到好看的书就寄给他,或者去香港时顺道带给他。他可能也介绍给王家卫看,后来他们拍《蓝莓之夜》,找的编剧就是布洛克。
~~侯孝贤
美国有个作家叫布洛克的,写的关于探案的书很棒。或许有机会我会跟他协作。
~~梁朝伟
作者聪明到既放了大量好莱坞元素,又以他对元素步步为营的反讽,既满足了读者的需求,又反讽了自己的俗又有力。
~~张大春
劳伦斯·布洛克小说里有很多细节,这些细节不是福尔摩斯式的推理细节,它或许是散乱无用的,但就像一堆拼图,到了正确的时候轻轻摇一下,就会拼出来。
~~朱天文
作为一个类型作家,同时又作为一个不愿驯服、抗拒的越界者,劳伦斯·布洛克皆做了精彩、高难度的表演和贡献。
~~朱天心
当今的犯罪小说作家中,若要找一名堪称雷蒙德·钱德勒与达谢尔·哈梅特的传人,则非劳伦斯·布洛克莫属。
~~《旧金山纪事报》
当然,这些情节都不是真实的,可除了布洛克,还有谁能驾驭这样的故事呢?引人入胜的悬念,滑稽搞笑的场景,大胆成功的尝试……总之,这是布洛克的杰作。
~~《圣路易斯邮报》
布洛克书中大的主角不是杀手凯勒、不是谭纳、也不是马修,而是一个城市~纽约。
~~《人物》杂志
劳伦斯‧布洛克获奖记录:
世界推理迷大会的安东尼奖(Anthony Awards):1987、1991年度长篇小说,1994、2001年度短篇小说集;
美国推理作家协会的埃德加·爱伦·坡奖(Edgar Awards):1978年度平装本初版,1983、1992、1995年度长篇小说,
1985、1991、1992、1994、1998、1999、2017年度短篇小说,
1994年获颁终身大师奖(The Grand Master Award);
美国私人侦探作家协会的夏姆斯奖(Shamus Awards):1982、1983、1987、1990、1991、1992、1994、1995年度长篇小说奖;1985、1994年度短篇小说奖,2002年获颁终身成就奖,2009年“马修‧斯卡德”获年度角色奖。
英国推理作家协会的钻石匕首奖(Cartier Diamond Dagger Award,被誉为英国侦探推理小说的诺贝尔奖):2004年度;日本的马耳他之鹰奖:1987、1992年度。
作者简介
(美国)劳伦斯·布洛克 Lawrence Block 译者:曾筱光
(美)劳伦斯‧布洛克Lawrence Block(1938~ ):生于美国布法罗,当代欧美硬汉派侦探小说标杆。他的许多作品以苍凉不安、危机四伏的纽约为背景,被誉为“纽约犯罪风景的吟游诗人”。
布洛克曾多次获得爱伦·坡奖、夏姆斯奖、马耳他之鹰奖,并且得到了美国推理作家协会颁发的终身大师奖、英国推理作家协会颁发的钻石匕首奖等推理小说界重要大奖。
布洛克主要的作品有马修·斯卡德系列、雅贼系列、伊凡·谭纳系列、奇普·哈里森系列、杀手凯勒系列等。
曾与香港著名导演王家卫协作编写电影《蓝莓之夜》的剧本。
《屠宰场之舞》

马修为了调查一桩案子到拳击场,在观众席他注意到一名带小男孩的男人,那个男人不经意用手抚摸男孩头发的动作,轰开了马修的记忆:他在一盘录像带上看到一男一女残忍性虐杀一个男孩的全部过程。随着马修追索,两桩案子竟然交集在一起。
原价RM42.00/册
文摘
第5回合
接近一半时,身穿蓝短裤的拳手,以一记强劲的左勾拳击中对手下巴,接着又朝他头上补了一记右直拳。
“他差不多啦。”米克·巴卢说道。
他看起来是一副快倒下的样子。不过当那蓝短裤小子展开猛烈攻击时,那名挨打的躲过一记直拳,弯腰抱住对手,两人便扭成了一团。在裁判将他们拉开之前,我看见他已然涣散的目光。
“还剩多少时间?”
“大概一分多钟。”
“还早嘛,”米克说道,“你仔细瞧那小子,他准会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他个儿小,却蛮得像头牛。”
其实他们不算小个子,中量级的选手,体重大概在一百五十五磅左右。过去我对拳赛的各种量级很清楚,但那时候比较容易,现在的分级标准比以往多两倍以上,一下又是次什么级,一下又是超什么级,每一级还各有三种不同的冠军。我想当某位仁兄发觉增立名目要比赢得比赛容易得多时,这种潮流便一发不可收拾,而从此之后,就再看不到什么精彩的好拳了。
现在我们看的这场比赛,严格地讲,什么名目也没有,若和拉斯维加斯或亚特兰大赌场举行的盛大场面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再说精确一点,我们是在麦斯佩斯附近的某条黑街上,一个废弃工地的水泥仓库里。它位于皇后区的边缘,东、南角分别和绿点、布什维克区相接,其余的地方则被一大片公墓包围。你可能在纽约住上一辈子而从未踏进麦斯佩斯这个鬼地方一步,或者开车经过几十次却浑然不觉。满街不是工厂和五金行,就是单调乏味的住宅,没有人会想来此地投资或开发。不过未来的事情也难说,有限的空间迟早会用光,只要城里那些年轻拓荒者把一整列的排屋墙上的老旧沥青铲掉,再动手将室内好好装潢一番,这个地区将会像艺术家住的阁楼一般重获生机。到时候,格兰德大道的人行道上会种上满满一排银杏树,巷尾街角也会到处林立着韩国蔬果行。
不过呢,眼前这麦斯佩斯体育馆的崭新面貌是显出这一带会有光明前途的标记。几个月前,麦迪逊花园广场因为翻修而把菲尔特广场暂时关闭了。就在十二月初,麦斯佩斯体育馆隆重开幕,每周四晚上都安排了一堆拳赛,第一场预赛通常在七点左右开锣。
这栋建筑物要比菲尔特广场小,四周是未经处理的水泥墙,顶上是铁皮棚子,地板也是裸着的水泥,看起来相当简洁;拳击赛的擂台坐落在这长方形场馆其中一面的正中央,面对着入口。一排排金属制的折叠椅将擂台三面围住;三个座区的前两排座位是血红色,其余则是灰色,靠擂台的红椅子是预订席,灰椅子则可自由入座,一张票才五元,比曼哈顿的首轮电影便宜两块。即便如此,还是有近半数的灰椅子是空的。
为了尽可能塞满观众席,票价被压得很低。如此坐在家里看有线电视的观众才不会发觉,原来,这个节目是针对他们设计的。新的麦斯佩斯体育馆是有线电视的产物,为一个刚成立的体育频道提供节目,这家名叫“五区有线电视网”的公司,正摩拳擦掌准备在纽约电视界争得一席之地。七点多,我和米克到了这儿,看见有几辆“五区”的转播车已停在体育馆外面,准备在八点时开始转播。
此时最后一场预赛的第五回合结束,穿白短裤的小子还挺着没倒。这两名拳手都是布鲁克林混大的黑人,赛前的介绍中说,其中一位来自贝德福德·斯泰弗森特,另一位则来自皇冠高地。一样的短发,一样的中等身材,其中穿蓝短裤的那个因为老弯着身子打拳,看起来比较矮,实际上也差不多高。还好两人的短裤颜色不一样,要不还真难分辨。
“蓝短裤应该乘机撂倒对手,情况都对他这么有利了,竟然没能顺势收拾掉。”
“穿白短裤那小子比较有心眼。”我说。
“可是他的眼神完全呆滞了。那个,那个穿蓝短裤的叫什么名字来着?”他查了查节目单,所谓的节目单,也不过是一张印着赛程的蓝色破纸条。“麦卡恩,”他说,“麦卡恩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刚才他的确占尽上风。”
“没错,而且还结结实实地击中好几下,但就差那么一点点,我真搞不懂,很多拳手都是这样,把对手打得惨兮兮,但总是无法一鼓作气击倒。”
“下面不是还有整整三个回合吗?”
米克摇摇头说:“没用了,良机稍纵即逝。”
他说得没错,虽然麦卡恩赢了接下来的三回合,却没能再像第五回合那样几乎把对手击倒,终场铃响,两人一身大汗淋漓,很快地拥抱了下,麦卡恩跳回他的角落,高举双臂以示胜利。
裁判也做出了相同的判决,其中两个判他从头赢到尾,是一场完胜。
但第三位裁判却判定白短裤拳手赢了其中一回合。
“我去买瓶啤酒,你喝什么?”米克问道。
“现在还不需要。”
我们坐在入口处右边第一排的灰椅子上,这样我便能时时注意入口处的动静。但到目前为止,我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擂台。趁米克往体育馆另一头小卖部走的这会儿,我朝入口处张望了下,接着眼光一转,突然瞥见一张熟面孔向我走来,一个身形高大的黑人,穿着剪裁合身的海军蓝直条纹西装,我站起身来,迎上去与他握手寒暄。
“我就说是你嘛,刚才麦卡恩和伯德特开打前,回头瞄了一下,我就跟自己讲,我一定看到了我的朋友马修坐在那边的便宜座位上。”他说。
“麦斯佩斯这儿的座位都很便宜。”
“可不是,”他把手搭我肩膀上,“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看拳赛,在菲尔特广场对不对?”
“没错。”
“和你一道的是丹尼男孩。”
“跟在你身旁的则是叫桑妮的女人,但我忘了她姓什么。”
“她叫桑妮·亨利克斯,或是索尼娅,但没人喊她索尼娅。”
“不如这样,假如你不介意次等席,不如和我们一起坐?我朋友买啤酒去了,这整排几乎全是空的。”我说。
他笑了:“我已经有位子了,在蓝色角落,我得替我的拳手加油打气。‘神童’巴斯科姆,你还记得他吧?”
“当然记得。我们头一次见面那晚上,他把那一个……呃,我忘了叫什么鬼的意大利小子给打惨了。”
“谁记输家的名字。”
“他身上狠狠中了一拳,被打得魂不附体,这点我倒记得很清楚。巴斯科姆今晚不出赛吧?节目单上没他名字。”
“他早退休了,几年前就高挂拳套,不打了。”
“我想也是。”
“他就坐那里。”说着,他指给我看:“今天晚上,我的拳手是埃尔登·拉希德,他应该会赢。可是与他交手的家伙也不是等闲之辈。”
“他过去的战绩是十一胜两负,其中一次还是因为对手从裁判那儿赚到分数才落败。所以我说这小子并不容易对付。”
接着,他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正说到拳击比赛策略的时候,米克捧着两个大纸杯回来,一杯啤酒,一杯可乐。他说:“免得待会儿你口渴了得多跑一趟。排了那么长的队,就只买一杯啤酒,实在太不划算了。”
我替他们介绍:“这是米克·巴卢,……这是钱斯……”
“钱斯·库尔特。”
“幸会幸会。”米克手上捧着两杯饮料,他们俩没办法握手。
“喏,多明格斯出来了。”钱斯说道。
这个名唤多明格斯的拳手,由一干助手簇拥着,从侧翼走道下来。他身上披了件藏青色绲边的宝蓝色袍子,人挺好看的,方方的长下巴,蓄着整齐的黑色胡须,面带微笑,向拳迷挥挥手,爬上了擂台。
“气色不错。我看埃尔登大概也磨刀霍霍吧。”钱斯说道。
“你支持另一个吗?”米克问。
“是啊,我支持埃尔登·拉希德,喏,他出场了,待会儿比赛结束,咱们大伙儿去喝一杯如何?”
我说,这倒是个好主意。然后钱斯便走回自己靠蓝色角落的座位,米克把两杯饮料递给我,在我身旁坐了下来。“埃尔登·拉希德对佩德罗·多明格斯。”他大声念着节目单上的说明。“这两人的名字到底谁取的啊?”
“佩德罗·多明格斯这名字不坏,简洁有力。”
他白了我一眼。拉希德此时也爬上了擂台。“埃~尔~登~拉~希~德,”米克一字一字地念出他的名字,“如果这是一场选美大赛,佩德罗可赢定了,你瞧瞧拉希德那副德行,活像被上帝用铲子敲扁了似的。”
“上帝会做这种事?”
“哼,上帝做过的事起码一半以上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对了,你那个朋友钱斯长得挺帅气,你们怎么认识的?”
“几年以前,我替他工作过。”
“替他办案吗?”
“是的。”
“大概是他的穿着打扮吧,我觉得他看起来挺像律师。”
“他是一个非洲艺术品商。”
“像是雕塑那类的?”
“差不多。”
主持人在一片叫嚣声中宣布比赛即将开始,又加油添醋地预报下周举行的轻中量级比赛,以招揽观众。接着,再煞有介事地介绍场边在座几位知名人士,包括“拳击神童”阿瑟·巴斯科姆。观众一视同仁,管他是谁,掌声一样稀稀落落。
接下来介绍裁判、三位评审、一位计时员,以及一位有人倒地时的读秒员,这个读秒员今天晚上可有得忙了,因为两名拳手以前都打过重量级,而且过往的记录绝大多数以击倒收场,多明格斯十一胜中有八次击倒;而拉希德在他职业拳赛的十连胜里,只有一个对手在拳赛结束时还站着。
擂台另一头传来一群拉美裔拳迷为多明格斯加油的热烈欢呼,拉希德这边的拳迷则克制得多。两位拳手走到擂台中央,聆听裁判对他们说一堆早已滚瓜烂熟的规则,然后两人碰碰手套,各自回角落,马上铃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回合两人未尽全力,意在试探对方,但也各挨了几拳。拉希德一记猛烈的左拳打中对手,以他体型来说,移动速度算快了。相比之下,多明格斯就笨多了,打起来有些迟钝。然而,在第一回合还剩三十秒时,他忽然一记天外飞来的右勾拳命中拉希德左眼,拉希德甩甩头,好像不在乎。但观众可以看出他受伤了。
下一回合开始前,米克对我说:“那个佩德罗还真悍,光这一拳,大概够他赢下第一回合了。”
“我永远搞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计分的。”
“那种拳只要再来几下,我看这场比赛根本就不用计分了。”
第二回合,拉希德开始绕外围绳圈与对手周旋,他刻意避开多明格斯的右拳,并伺机以直拳进攻,比赛进行中,我发现了一个男人,他坐在场边的中间区位,我想刚才我已经注意到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我又盯上他。
此人年约四十五上下,额头突出,上面顶着稀疏的深褐色头发。脸刮得很干净,形状肥而扁,似乎以前也当过拳手,不过要真是这样,主持人应该会介绍才对。在这里,充场面的名人很缺货,任何一位曾经在金手套杯亮相超过三回合以上的人,都很有机会在五区电视网的摄影机前亮亮相,更何况他座位就在台边,跨上去接受掌声,简直太方便了。
那个男人身边,跟了一个小男孩。他一手搭小男孩肩上,一手对着擂台指指点点,我猜他们应该是父子,虽说长得不太像:男孩大约十岁出头,浅褐色的头发,额上有着明显的美人尖,如果这种特征在父亲身上也曾有过的话,恐怕也早秃光了。那位父亲穿蓝色运动衫,法兰绒长裤,领带是蓝色的,上面缀着深蓝大圆点,圆点的直径将近一英寸,男孩则穿着红格子衬衫,藏青色灯芯绒长裤。
我一点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他。
《恶魔预知死亡》

一名有为的出版社律师被人枪杀在暗夜的纽约街头,而警方找到的凶手是一名终日游晃街头精神有问题的游民,纽约引起一阵恐慌,议论不断,然而疑犯的弟弟不相信受了越战刺激的哥哥会是凶手,央求马修出面侦探,以找出真正的凶手。
原价RM45.00/册
文摘
九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莉萨·霍尔茨曼去第九大道购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左右,她回到自己的公寓,开始煮咖啡。咖啡一边滴着,她一边换下烧坏的灯泡,收拾好刚买的日常用品,读起戈雅牌豆子盒后面印的食谱。就在她坐在窗边喝咖啡时,电话响了。
是她丈夫格伦打来的,说他要到六点半左右才会回家。他常常晚下班,不过他在这方面很体贴,总会告诉她什么时候回家。她流产后的这几个月,他比过去更加殷勤。
将近七点他才到家,七点半他们坐下来吃晚饭。她炖了一锅扁豆,拿豆盒上的食谱作参考,但做了改进,另放了大蒜、新鲜的香菜,以及一大匙墨西哥辣酱,风味大增。她把炖扁豆浇在饭上,配了沙拉。他们一边吃,一边望着太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的公寓坐落在第十大道与五十七街交会处的东南角,是一栋新盖的大楼。马路斜对面就是吉米的阿姆斯特朗酒吧。他们住在二十八楼,窗户朝向南面及西面。一眼望过去,景色棒极了,整个西区尽收眼底,从乔治·华盛顿桥到炮台公园,再从那里越过哈得孙河,一直延伸到新泽西。
他们是很体面的一对。他身材高瘦,深棕色头发往后梳,露出明显的美人尖,只有太阳穴边略见灰白。深色眼睛,深色的皮肤,清晰的轮廓,只有略显松弛的下巴,使他的脸稍微柔和了点。一口好牙,一个信心十足的微笑。
他仍是一身平时上班的穿着。一套手工精细的西装,打了条纹领带。在坐下来吃晚饭前,他是否先脱下西装上衣?他把上衣挂椅背上?门把上?还是拿个衣架挂起来?他对他的东西一向很小心,我可以想象,他穿着衬衫坐在窗边~ 一件蓝细纹织布的牛津衬衫,纽扣从上到下一路扣紧~ 领带则从一边甩到肩后,免得沾到油渍。我见过他这副模样,是在一家名叫晨星的咖啡屋里。
她的身材娇小纤细,大约五英尺二英寸高。一头深色头发,短而时尚。肤色如瓷,眼睛蓝得眩目。她三十二岁,但看起来年轻多了,不像她丈夫,比他的实际年龄三十八岁要显老。
我不知道她穿了什么样的衣服。也许下面一条牛仔裤,裤脚卷起,膝盖和臀部磨得有点旧了。上面一件黄色无领棉线衫,袖子直推到肘弯,露出一截手臂,脚上则是棕色皮拖鞋。
不过这都只是我的猜测,一种想象的游戏,我不知道她到底穿了什么。
大约八点半到九点之间,他说他要出去。如果他曾在稍早前脱了上衣,现在他将再度穿上,另外还加了一件薄大衣。他告诉她,他一小时内就回来,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有点小事需要处理一下。
我想她洗了盘子,倒了杯咖啡,然后在电视机前坐下。
十点都过了,她开始担心。她告诉自己,不要这样傻里傻气,她坐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繁华夜景。
十点半左右,门卫打来一个电话,说有警察正上楼来。警察一出电梯,她已经等在走廊上了。这是一个个子高、模样清爽的爱尔兰小伙子,身穿蓝制服。她记得她一看到他,就觉得警察该是这般模样。
“拜托,”她说,“请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一直等他们进门后,他才肯开口说话。不过她已经明白了。他脸上的表情早已道出一切。
她丈夫去第十一大道与西五十五街的交会处,显然是在那里用硬币打公共电话。当时可能有人想要抢劫他吧,近距离内向他射了四颗子弹,他立刻倒地身亡。
还有其他的细节,不过她什么也听不见了。格伦死了,她不需要再知道别的。
2
我第一次遇见格伦·霍尔茨曼是在四月的某个星期二晚上。四月,据说是最残酷的一个月份,艾略特在《荒原》中如是说。那他总该明白他自己说这话的含意吧?我可不懂。对我来说,每个月份都挺难熬。
我们是在桑多尔·凯尔斯丁的画廊碰的面。那个画廊在五十七街上第五和第六大道之间的一栋五层楼上。那栋楼里有不下十几个画廊。当天,一个现代摄影团体的春展开幕。三楼的一间大厅正在展出七位摄影师的作品。来捧场的除了他们的亲朋好友之外,还有像莉萨·霍尔茨曼以及伊莱恩·马代尔这一行人。她们每星期四晚上在亨特学院修一门名叫“作为抽象艺术的摄影”的课。
桌上已经摆好了装着红酒、白葡萄酒的塑料酒杯,插着五颜六色牙签的奶酪,还有汽水。我为自己倒了一点,然后去找伊莱恩。她把我介绍给霍尔茨曼。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立刻断定我不喜欢这个人。
我告诉自己,这太荒谬了。我跟他握了手,回以笑容。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四人在第八大道吃泰国菜。我们点了面,霍尔茨曼要了一瓶啤酒配肉吃,其他人则喝泰式冰咖啡。
我们之间的谈话一直没进入状况。一开始我们谈刚看过的展览,然后又随意聊了一会儿一般性的话题,诸如本地的政治、球赛、天气等。我已经知道他是律师,在瓦德尔与扬特出版社工作。这是一家专门用大号字体重印已出版作品的出版社。
“挺无聊的,”他说,“大部分是合约。每隔一阵子,我得给人写封措辞严厉的信。哈,这可是一套我等不及要传后的本领。等我们的儿子够大了,我就教他怎么写这种信。”
“或是女儿。”莉萨接口道。
不论是女儿或是儿子,都还没出生,预产期在秋天。这是莉萨没喝啤酒改喝咖啡的原因。伊莱恩本来就不怎么喝,最近更滴酒不沾。而我,一天戒一次,也不喝。
“或是女儿,”格伦附和,“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跟着老爸重走这条无聊的路。马修,你的工作一定刺激多了。还是我电视看得太多,所以有这种想法?”
“有时挺刺激的,”我说,“但大部分时候不过是例行工作,跟其他职业没什么差别。”
“在你自己出来做之前,你当过警察是吧?”
“不错。”
“现在,你给侦探社做?”
“他们来找我时,”我回答,“我替可靠侦探社工作,按日计酬,其他时间我自己接案子。”
“我猜,你一定处理过很多商业间谍的案子,一肚子怨气的雇员出售公司机密。”
“偶尔。”
“活儿不多?”
“我没有执照,”我说,“所以通常拿不到大公司的案子,至少靠我自己很难。侦探社是接过这种案子,不过他们最近找我办的多半与仿冒商标有关。”
“仿冒商标?”
“从仿冒劳力士手表,到运动衫或棒球帽盗用未经授权的商标。”
“听起来挺有意思。”
“不见得,”我回答,“以我们这行来说,就跟你写信逼人差不多。”
晚饭后,我们走到他们的公寓,非常尽责地赞叹从他们家看出去的景致。伊莱恩的公寓可以看到东河的一部分,从我的旅馆房间,则可以瞄到世界贸易中心,但可不能跟他们家相提并论。公寓本身倒不大,第二间卧室只有十英尺见方,而且像很多新盖的房子,天花板很低,粗制滥造,不过有这等视野,弥补了不少不足之处。
莉萨煮了一壶无咖啡因咖啡,开始说起个人征友广告,以及她知道有哪些正经八百的人都在用它。“不然,现在要怎么样才交得到朋友?”她质问,“格伦和我运气好,我带着我的书去见瓦德尔与扬特出版社的艺术指导,居然就在走廊上碰到他了。”
“我在房间另一头,一看到她,”格伦说,“当下就采取行动,确定我们两人一定能擦出爱的火花。”
“但这样的巧事多久才发生一回?”莉萨继续说,“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不介意我这么问吧?”
“征友广告。”伊莱恩说。
“真的吗?”
“不,事实上,我们多年前好过,吹了,也断了联络,然后我们又遇上……”
“而且过去的魔力还在?这可是个动人的故事。”
也许是吧,不过这个故事可经不起深究。我们是在多年前认识的没错,在一家开到深夜的酒吧。那时伊莱恩是个年轻甜美的应召女郎,而我是第六分局的警探,在长岛还有一个关系疏远的老婆及两个儿子。多年后,一个精神病杀手从我们共有的过去中突然冒出来,不杀我们两人誓不善罢甘休,于是又把我们弄在一起。不错,过去的魔力还在,我们找到了对方,厮守至今。
我也觉得这是个挺美丽的故事,但有这么些不便明说的情节,所以这个话题只能点到为止。莉萨又说起一个朋友的朋友,离了婚,应《纽约》杂志上的私人广告,到说好的地点准时赴约,结果遇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夫。他们不禁感到冥冥中自有定数,宣告再度结合。格伦说他可不信,无稽至极,他听过半打类似的故事,但他一个也不信。
“都市神话,”他说,“这类故事满天飞,但总是发生在一个朋友的朋友身上,从不是你真正认识的人。事实上,这种事从没发生过。有些学者专门收集这类故事写成长篇大论,甚至还集结成册。例如那个旅行箱里装着德国牧羊犬的故事。”
我们看起来八成一脸疑惑。“哦,得了,”他说,“你们一定听过的。某人的狗死了,他心碎之余,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狗装进一只大旅行箱。然后,他不是要去找兽医,就是要去宠物公墓,反正就当他把箱子放下喘口气的时候,有人一把抢了箱子就跑。哈,你想想看,那个倒霉鬼打开偷来的箱子,里面没别的,就死狗一条,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我敢打赌,你们一定听过类似的故事。”
“我听过一个,那只狗是只杜宾犬。”
“杜宾犬,牧羊犬,反正是大型狗。”
“我听过的故事,”伊莱恩说,“是发生在一个女人身上。”
“当然,当然,而且一个热心的年轻男人自告奋勇要替她提箱子。”
“但箱子里面,”她继续说,“是她的前夫。”
都市神话就此告一段落,但莉萨仍兴致高昂。她的话题一转,谈到色情电话。……它从健康危机中产生,用信用卡及九〇〇收费电话交易,因着愈来愈多人好幻想、意图逃避现实而盛行。
“而且那些女孩赚钱多容易,”她说,“她们只需要张张嘴巴就行了。”
“女孩?有一半恐怕是老祖母了。”
“那又怎样?年长的女人做这行可有这点好处。你不需要年轻貌美,只要有丰富的想象力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得有一颗色迷迷的心,是不是?你还得要有性感的声音。”
“我的声音够性感了吧?”
“当然,”他回答,“不过,这是我的偏见,可不能作数。你问这个干吗?别告诉我你想从事这行。”
“嗯,”她说,“我是在考虑。”
“你开玩笑吧?”
“哦,这可说不定,以后如果小孩睡觉,我又无处可去的话……”
“你真会拿起电话跟陌生人秽言秽语?”
“这个……”
“你可记得在我们结婚之前,你接到的那些猥亵电话?”
“那可不一样。”
“你吓个半死。”
“那是因为那人性变态。”
“是吗?你以为你的顾客会是怎么样的人?童子军?”
“如果能赚钱,那就又不同了。那就不是被骚扰,至少我不觉得。你怎么看,伊莱恩?”
“我想我不会喜欢干这行。”
“那当然,”格伦说,“你没那种肮脏心思。”
《向邪恶追索》

自称是“人民的意志”的威尔,会先写一封信到马蒂‧麦葛劳《每日新闻》的专栏,再用私刑为社会大众处置几个法律无法制裁的恶棍,其中有一个儿童杀手,一个黑帮老大,一个炸堕胎诊所的凶手,还有一个是黑人种族主义者。马修·斯卡德这次的当事人是让儿童杀手恢复自由的律师,他正被威尔点名,下一个被“人民的意志”处决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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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
八月的一个星期二夜晚,我和TJ 坐在客厅,看着一个西班牙语电视频道里的两个家伙互相打来打去,享受着比那场比赛更为新鲜的空气。热浪袭击了本市两周,到上个周末总算告一段落。然后我们享受了完美的三天,有湛蓝的天空,干爽的空气,气温维持在摄氏二十一度到二十六度左右。这样的天气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理想,而出现在纽约的仲夏,你只能称之为奇迹。
白天我好好利用了这样的天气,在市区里四处晃荡,回家冲过澡之后,就坐在椅子上,刚好赶上彼得· 詹宁斯播报新闻。前十五分钟伊莱恩陪着我一起看,然后她进厨房去忙晚餐。TJ 大约在她开始煮意大利面时跑了过来,但他坚持说不饿,也没法待太久。伊莱恩早已习惯他的这些老台词,径自把晚餐的分量加倍,然后TJ 被我们说服接受了他的那盘晚餐。他一扫而空,还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
“问题就出在,”他告诉伊莱恩,“你的厨艺太好了。现在一到吃饭时间我就想来。一不留神,我就被养得胖嘟嘟的。”
TJ 自有生存之道。他是个在街上混的孩子,又瘦又灵活,第一眼看到他,你会觉得他跟其他在时代广场附近混的黑人小孩没什么两样:摆纸牌赌博的小摊子,骗点小钱,设法维持生计或勉强糊口。他的生活当然不只是如此,但我知道他们很多人不能只看外表。我了解他,但对于其他人,我所能见到的也只是外表。
至于TJ 的外表,像是变色龙,会随着环境而改变。我曾亲耳听到他把聒噪的街头黑话腔调毫不费力地改口成为常春藤盟校式的文雅口音。他的发型也一样,我认识他以来的这几年变来变去,从老式的黑人爆炸头不断变短,变了好几次。一年多前他开始在伊莱恩的店里帮忙,因而认定温和体面一点的发型会比较适当。从此他的头发就一直保持得前所未有的短,不过服装风格从他工作时穿的大学预科生行头到“丢斯”里常见的小混混打扮都有。今天晚上他穿了一条卡其布长裤和一件领尖有扣子固定的男式衬衫。上回我见到他是在一两天前,当时他穿的是一件松垮垮的迷彩长裤和装饰着金属亮片的夹克。
“真希望他们讲英语,”他抱怨,“干吗讲西班牙语呢?”
“这样比较好。”我说。
“难道你能听得懂他们在讲什么?”
“偶尔能听懂一两个词吧。大部分听起来只是噪音。”
“你就喜欢这样?”
“英语解说员话太多了,”我说,“他们就怕如果自己不这么叽里呱啦讲个不停的话,观众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他们老是一再重复讲过的东西。‘他今天的左刺拳打得不够多。’我过去十年看过的拳赛里面,解说员不评论拳手应该多使用刺拳的比赛,总共不会超过五场。他们在播音学校学的第一课一定就是这个。”
“说不定这个解说员也用西班牙语讲同样的话。”
“说不定,”我同意,“但因为我根本不明白他在讲什么,所以他就烦不到我了。”
“你没按过静音键吗?”
“不一样。你需要观众的嘈杂声,需要听到拳头打在身上的声音。”
“这两人很少打到对方。”
“都怪那个穿蓝短裤的,”我说,“他的左刺拳打得不够多。”
不过他的左刺拳打得够多了,足以成为这场四回合热身赛的赢家,他被判定获胜,并得到观众一轮敷衍的掌声。下一场是十回合的轻重量级比赛,很棒的对决,一个灵活轻巧的年轻拳手,对上一个稍稍过了巅峰时代两年的重拳手。那个老的~我想他已经满三十四岁了~利落地击中对方时,还颇能吓住那个小伙子,可是岁月拖慢了他一些速度,使得他没击中的时候远比击中要更多。那个小伙子则回以密集轰炸式的拳头,不过轻飘飘的拳力对双方都没什么影响。
“他挺不错的。”两个回合后,TJ 说。
“真可惜他的拳不够重。”
“他就是不停地打,慢慢把你打垮。同时他也累积得分。另外那个家伙每一回合的得分数则是越来越少。”
“如果我们听得懂西班牙语,”我说,“我们就可以听到那个解说员讲这类东西。要让我赌这场拳赛,我会押那个老的赢。”
“不意外啦,你们这些老古董总得团结。此时此地我们还要再看下去吗?”
“此时此地”是格伦产品目录里面的一句广告词。格伦公司是俄亥俄州伊利里亚市的一个装备商,供应间谍用的电子侦查设备,比如监听别人电话和办公室的窃听器,还有防止自己电话和办公室不被监听的反窃听设备。这个企业处于一种奇怪的两个极端;说到底,他们是推销半个公司的产品去对抗另一半的产品,而广告词常在半途改变立场。“知识就是力量”,他们会在某一页如此向你保证,翻过两页,他们则提倡“你最基本的权利~个人与公司的隐私权”。前后的论点都很激烈,从“你有知道的权利!”到“别让他们的鼻子凑近你的公司!”。
你难免会想不通,这个公司到底支持什么?…………可是他们的产品会增加我的销售额,或提高我的利润吗?
“我想没有这些装备,我们或许也混得下去。”我告诉TJ。
“没有这些最新的科技,我们怎么能逮到威尔?”
“我们不必去逮。”
“因为他不是我们的麻烦?”
“就我所知是这样。”
“他是全纽约市的麻烦,不管走到哪里,大家都在谈论他,威尔这样威尔那样的。”
“他今天又上了《邮报》的头版,”我说,“可是报上根本没什么新鲜的消息,因为从上星期到现在,他根本没做任何事。报纸不过为了多卖几份而把他放在头版,所以报道就是在说全市有多么紧张,等着有什么事情发生。”
“就只有这些?”
“他们试着把整件事放在历史的背景里,举出令大众印象深刻的其他无名杀手,比如‘山姆之子’。”
“不一样的是,”他说,“没有人替山姆之子欢呼。”他对着格伦目录的一张照片弹了一下手指。“我喜欢这种变声电话,可是现在到处都看得到了。连电器连锁店‘无线电屋’都有。从这个价钱看来,他们的可能比较好。无线电屋卖得要便宜多了。”
“我并不感到意外。”
“威尔要是打算用打电话取代写信的话,可以用这个。”
“下回我见到他,会转达这个建议。”
“前几天我自己差点买了一个。”
“用来做什么?你的声音变化还不够多吗?”
“我只会改变口音而已,”他说,“这个机器能改变音调。”
“我知道这个机器能做什么。”
“所以你可以让自己听起来像女人,或者小孩。或如果你是女的,可以让自己听起来像个男人,那些变态就不会故意讲脏话来吓你。这种东西真好玩,就像小孩玩玩具一样,不是吗?一两个星期后,等你变不出什么新把戏了,就会把它扔进柜子,要求妈妈再买新玩具给你。”
“我想我们不需要这个。”
他合上那份目录,扔到一边。“我看一样都不需要,”他说,“你想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讲过好几次了。”
“我们需要计算机,”他说,“可你就是不肯买。”
“近期会买的。”
“对嘛。你只是害怕自己不会使用罢了。”
“那种害怕,”我说,“和没背降落伞就不敢跳出飞机是一样的。”
“第一,”他说,“你可以学,你没那么老。”
“谢谢。”
“第二,我可以替你操作。”
“玩电玩通关的能力,”我说,“跟理解计算机的能力是两回事。”
“不会差那么多。你还记得港家兄弟吗?他们一开始就是玩电玩的,现在他们在哪里?”
“哈佛。”我承认。港家兄弟的真实姓名是大卫·金和吉米·洪,他们是一对电脑黑客,专门入侵电话公司内部的计算机系统。TJ 介绍他们给我认识时,他们只是两个高中生,现在他们在麻省剑桥市,天知道正在从事什么大事业。
“你还记得他们帮过我们什么忙吗?”
“历历在目。”
“你说过几次你希望他们还在纽约?”
“一两次吧。”
“不止一两次,大哥,很多次。”
“那又怎样?”
“我们买台计算机,”他说,“等我学会了,就可以做同样的狗屁事了。另外我还可以做所有合法的事情,比如在十五分钟内就挖出你必须在图书馆花一整天找的垃圾。”
“你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外面有计算机培训班,不是教你港家兄弟的招数,而是其他的。他们会让你坐在计算机前教你。”
“好吧,近期就去买,”我说,“也许我会去上课。”
“不,上课的人是我,”他说,“如果你想学,等我学会就可以教你。或者有关计算机的工作都由我负责,随便都行。”
“由我决定,”我说,“因为我是老板。”
“好吧。”
原本我还想继续聊,但这时电视上那个老拳手刚好一拳打过去,把小伙子击倒在地。裁判数到八,小伙子才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可是这个回合只剩半分钟了。老拳手在绳圈内追着小伙子,有一两次两人纠缠在一起,可是小伙子撑着没再倒下,拖过了这回合。
这一回合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没有播广告,而是把镜头停留在年轻拳手的那个角落,拍他等待的表情。解说员针对画面讲了很多话,不过讲的是西班牙语,所以我们也不必专心听。
“关于计算机的事情~”TJ 说。
“我会考虑的。”
“该死,”他说,“你才刚被我说动要买,那个老头儿就偏偏那么幸运一拳打倒对方,害得我们话题中断。他干吗不多等一回合呢?”
“他只是个老头子,想从另外一个人身上赚点钱,”我说,“我们这些老古董都这样的。”
“这个商品目录,”他说,手上挥舞着,“你有没有看过这个夜视镜?来自俄罗斯还是哪个类似的国家。”
我点点头,格伦公司的广告上说,那是苏联陆军制造的,可以让我在废弃的矿坑底层看清模糊的脚印。
“想不出我们要这干吗,”他说,“不过这类东西很好玩。”他把目录扔到一边,说:“大部分玩意儿都很好玩,根本都是玩具。”
“那计算机呢?一个比其他东西都大的玩具?”
他摇摇头:“那是工具。不过我干吗浪费口水跟你解释呢?”
“是啊,为什么?”
我原以为下一回合可以看到有人被击倒,可是进行到一半,显然击倒是不可能发生了。小伙子已经摆脱了先前倒地的影响,我支持的老拳手速度更慢了,出拳更难以击中对方。我能了解他现在有什么感觉。
电话响起时,伊莱恩在另一个房间接了。电视屏幕上,老拳手躲过一拳,艰难地移动着。
伊莱恩进来,脸上有一种无法看透的表情。“是找你的,”她说,“是阿德里安·惠特菲尔德。你要稍后再回电吗?”
“不,我去接,”我站起来,“我很好奇他有什么事情找我。”
阿德里安·惠特菲尔德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身为一名刑事辩护律师,过去几年中,他接了许多颇有争议的案件,同时也吸引了同等的媒体注意力。仅仅是这个夏天,我就在电视上看过他三次,罗杰·艾尔斯的脱口秀邀请他讨论陪审团系统的观念已过时且应加以更新的问题。
出版社: 四川人民出版社; 第1版 (2018年8月1日)
- 平装: 全3册, 368~408 页/册
- 正文语种: 汉语
- 开本: 32
- ISBN: 9787220107887
- 条形码: 9787220107887
- 产品尺寸: 21.0 x 13.4 x 2.4~2.6 cm/册
- 产品重量: 340~358 g/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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