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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September 14, 2019

风之影四部曲 (4册-平)

原价RM272.00/套

* 西班牙400年来最好的小说。

* “风之影四部曲”简体中文完整版首次登陆中国。

* 维基百科:自1605年以来,创下最高销量纪录的西班牙小说就是《风之影》。

* Goodreads读者票选,全球百部新经典Top 100 New Classics第13名。

* 一本最佳小说,狂销1500万册,译成40种语言,引发全球“萨丰狂热(Zafón~mania)”。

* 2001年问世,一跃成为西班牙出版畅销奇迹,纪录至今无人打破。

* 读过那么多小说,看过那么多电影,但这个故事,还是会让你铭记一生。

“风之影四部曲”是西班牙鬼才作家卡洛斯·鲁依兹·萨丰创作的长篇小说系列,包含《风之影》《天使游戏》《天堂囚徒》和《灵魂迷宫》。

2001年《风之影》问世,一跃成为西班牙出版畅销奇迹,横扫德法英美意等国畅销书榜单,并在全球创下1500万册销量纪录,被载入维基百科“畅销书”条目。按照记录,西班牙出版史上销量最高、影响力*的作品,第一名是《堂吉诃德》,第二名便是《风之影》。因为这部作品真的是无人不晓,媒体创造了一个词“萨丰狂热”来形容萨丰小说的超高人气。

之后《天使游戏》《天堂囚徒》不断刷新版权交易额,引发国际版权争夺战。

四部曲的终章《灵魂迷宫》于2016年11月问世,萨丰在这部长达900页的宏大作品里,揭开了故事的终极秘密。他不枉读者15年的等待,为整个系列画下完美句点。

2019年10月,“风之影四部曲”首次以完整阵容呈现给中文读者们,是阅读小说的超棒选择。


媒体评论
如果你以为那种纯正的19世纪哥特小说已经灭绝,《风之影》*让你改观。它可是一本货真价实的好小说,充满了让人拍案叫绝的桥段和波诡云谲的悬念,连主线剧情以外的部分作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多么值得的一本小说啊!
~~斯蒂芬·金

这简直就是加西亚·马尔克斯牵起安伯托·艾柯的手,半路遇见博尔赫斯后三个人决定开一场各显神通的大型魔术表演!西班牙小说家卡洛斯·鲁依兹·萨丰的这本小说精彩好读,令人窒息……复仇、悬疑、爱情,你不读到最后根本不知道这个大洋葱一层层剥完皮后里面藏着什么宝贝。有那么几次你觉得这是什么超自然玩意儿,但读下去以后发现还能给你圆回来。书中情节和人物堪比鬼故事,读到最后你觉得鬼故事算什么,这里说的事儿可比鬼还吓人:仿佛陈年旧物吱嘎作响的旧木地板下隐藏的被遗忘的命运和人性……抓好沙发的扶手,因为你即将坐着体验一趟狂野、浪漫、跌宕起伏的阅读冒险。
~~《纽约时报》书评

《风之影》又一次证明,沉浸在一本丰富精彩的好小说里,是多么令人愉快……这本小说包含了你可能期待的一切:情欲、冒险、复仇,还有作者精心设计的套中套。就这本书而言,萨丰甚至超越了狄更斯。
~~《费城询问报》

最精彩的是故事里的一个设想:每本书都活着,拥有自己的灵魂。基于这种形而上的概念,再加上书中书的设定,整部小说像一副巨大的精巧的马赛克拼图一样有趣。
~~《图书馆日志》

《风之影》好看得让人晕眩。它充分诠释了一本好书遇到对胃口的读者,能迸发出怎样的火花。这位年轻的西班牙作家的处女作令人咋舌,让人联想起A.S.拜厄特的《占有》,也是讲述书和人之间妙不可言的关系。读吧!在胡利安·卡拉斯的阴影世界中沉沦吧!放下书的时候,你一定会像我一样,考虑把这本小说留给你的子孙。
~~《西班牙时报》

一个蛋糕切五份,一份是侦探故事,一份是男孩冒险,一份是绝望爱情,一份是魔幻现实、一份是哥特恐怖。《风之影》将这些不同的类型完美融合到一个故事里,你就能想想这个故事有多么让人叫绝,几乎啃着指甲迫不及待翻开下一页。大胆、浓郁、丰富,《风之影》。
~~书单

这本书就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奥兰多哨兵》

萨丰带领读者踏上一次深入黑暗世界的旅程,揭开一个男孩的好奇心带来的奇诡、残酷的真相。
~~《好书索引》编辑推荐

这是一份超级拼盘:巴塞罗那战后时期的男孩成长故事,加上一点魔幻现实,悲剧爱情故事加上迷宫般的悬疑。奇特而难忘的阅读体验。
~~《书商》编辑,本尼迪克特·佩吉

《风之影》是西班牙乃至整个欧洲的现象级畅销小说,征服英美读者也只是时间问题。这本充满魔力的小说确实名不虚传,它结合了悬疑小说所有的优点,探索文学的力量,以及文学作品带给我们生活的影响,拓展我们的想象。在过去十年里,这是最令人着迷的故事。
~~《水石季刊》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喜欢恐怖、情色、感人、悲剧、悬念十足的故事,你应该立刻冲进离你最近的书店里,买一本《风之影》,然后读完回头来感激我。
~~《华盛顿邮报》编辑,迈克·狄达

作者简介
卡洛斯·鲁依兹·萨丰(Carlos Ruiz Zafón):1964年出生于西班牙巴塞罗那,从孩童时代起就沉迷于阅读,一心想要探索“创造故事”的奥秘。虽然30岁之后移居美国,但他始终对家乡这座历尽沧桑的文化古城拥有难以磨灭的感情。“风之影四部曲”正是献给巴塞罗那的纸上梦境。

2001年《风之影》诞生,这个哥特风格的故事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依靠口碑在西班牙引起巨大轰动,雄霸畅销书榜超过一年半。次年席卷欧美各国,斩获四项文学大奖,在世界范围引发“萨丰狂热”的文学现象。《天使游戏》《天堂囚徒》的相继出版,又将小说剧情推向更高潮,直到2016年《灵魂迷宫》问世,这部历时15年的系列作品宣告完结,揭开了西班牙内战及佛朗哥独裁时期,一系列发生在巴塞罗那的黑暗传奇。自出版之时起,“风之影四部曲”始终位列西语文学榜前五名,并被翻译成40种语言,全球销量超过3500万册。

为了向“阅读的艺术”致敬,萨丰婉拒了一切将“风之影”系列改编成影视剧的计划,他要让这个故事为阅读而生,永远以小说的形式存在,因为“所有故事都已经在读者的脑海中上演”。

《1·风之影》


1945年,巴塞罗那,西班牙内战的阴影尚未散去。
城中错综的街道小巷里,隐藏着一座巨大且神秘的藏书馆~遗忘书之墓。据说被世人遗忘的书籍,终将回归此处。小男孩达涅尔在这里发现一本名为《风之影》的小说,从此打开了一段往来于回忆与现实、天堂与地狱的忧伤往事。
原价RM68.00/册


文摘
我还记得父亲第一次带我造访遗忘书之墓那个清晨。时值一九四五年初夏,我们在巴塞罗那街头漫步,铅灰色天空下,朦胧的朝阳洒在兰布拉大道圣莫尼卡街,整条街仿佛笼罩着黄铜色的花环。

“达涅尔,你今天看到的一切,都不能跟任何人说!”父亲提醒我,“就连你的好朋友托马斯也不能说!任何人都不行!”

“连妈妈也不能说啊?”我低声问着。

父亲深呼吸了一下,掩饰脸上的苦笑。这愁苦的笑容,就像他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当然可以!”他低着头回答我,“我们和她之间是没有任何秘密的。在她面前,我们什么话都能跟她说。”

内战结束后不久,一场瘟疫夺走了我母亲的生命。我们将她安葬在蒙锥克墓园那天,正好是我五岁的生日。我只记得,当时连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我问父亲,是不是老天爷也为妈妈哭泣,他喉咙哽咽,无法回答。六年过去了,母亲的去世对我而言,依然像海市蜃楼,是一股过于喧嚣的沉默,我至今仍未学会用言语来平息它。父亲和我住在圣安娜街上的小公寓,旁边就是教堂广场。小公寓楼下是一家专卖限量古董书和二手书的小书店,这是祖父留下来的老店面,我父亲相信,总有一天,我也会接手经营这家书店。我在书堆里长大,在群书扉页中交了许多隐形的朋友,手上经常沾满灰尘,至今仍闻得出旧书的味道。我从小就学会躺在黑暗中向母亲细诉当天发生的一切,我在学校的经历、我学会了哪些东西……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我听不到她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她的抚摸,然而,她的光芒与温暖,仍然充斥着家里每个角落以及我的心房。我这种年龄用十根手指就数得过来的小孩,天真地以为,只要我闭上眼睛跟她说话,不管她身在何方,一定能听得见。有时候,我父亲在饭厅里听到我和母亲说话,总会难过地一个人偷偷掉泪。

我还记得那个六月天的清晨,我在哭喊中惊醒过来。胸口扑通扑通跳得好快,仿佛我的灵魂急着要找寻出路跑下楼。父亲慌慌张张地冲进我房间,把我搂在怀里,努力安抚我。

“我记不得她的样子了!我记不得妈妈的脸了……”我哽咽着,几乎透不过气来。

父亲把我搂得更紧。

“别担心,达涅尔,我会帮你记得她的。”

我们在昏暗中四目相视,两人都在寻觅世上不存在的话语。那是我第一次发现父亲真的老了,他的双眼,他那迷惘而失落的眼神,总是凝视着过往。他站了起来,拉起百叶窗,和煦的朝阳洒进房里。

“来吧,达涅尔,快把衣服穿上,我让你看一样东西……”他说。

“现在?才早上五点。”

“有些东西,只能在昏暗中才看得见。”父亲坚持地说道,嘴角还泛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八成是从大仲马的某本小说里学来的花招。

我们走出大门时,街道仍在薄雾和露水中憔悴地昏睡着。兰布拉大道上的街灯,隐约描绘出雾中街景,正在伸着懒腰的城市,逐渐脱离了水彩画般的市容。抵达彩虹剧院街时,我们决定越过拱门,在蓝色薄雾中走向“唐人街”。我跟在父亲后面,在狭窄曲折的巷弄中穿梭,后来,兰布拉大道的街灯也在我们身后完全消失了。黎明曙光洒落在屋檐、阳台间,斜照的阳光总是还没触地就被挡住了。最后,在一扇因老旧和湿气而变黑的雕花木门前,父亲停下了脚步。眼前这幢建筑,在我看来就像废弃已久的皇宫,要不然就是充斥着回音和阴影的博物馆。

“达涅尔,你今天看到的一切,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就连你的好朋友托马斯也不能说。任何人都不行!”

开门的是个身形矮小、长相如猛禽般的男人,他顶着一头浓密白发,老鹰似的锐利眼神难以捉摸,始终盯着我不放。

“早安啊!伊萨克,这是我儿子达涅尔。”我父亲对他说,“他不久后要满十一岁了,以后迟早要接管我那家书店。我想,该是让他来见识这个地方的时候了。”

那个名叫伊萨克的人微微点头,然后请我们进去。屋内笼罩在昏暗的蓝色光影下,隐约可见一排大理石阶梯,长廊上挂满了以天使和传奇人物为主题的油画。我们跟着那个管理员走过富丽堂皇的长廊,来到一个圆形大厅,一束晨光从圆顶的玻璃天窗穿透进来,昏暗中仍然可见大教堂式的气派。迷宫般的长廊以及堆满书籍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尖顶,仿佛一座隧道、楼梯、平台和桥梁交缠回绕的蜂巢,建构成一座不可思议的几何架构的庞大图书馆。我看着父亲,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对我笑了一笑,还故意挤眉弄眼逗我。

“达涅尔,欢迎光临遗忘书之墓!”


《2·天使游戏》


1919年,巴塞罗那。雨无休无止。
落魄作家戴维·马丁收到神秘出版商的邀约,前往灯红酒绿的夜总会“绮梦园”,竟在这里遇见自己小说中的角色。一夜风流过后,醒来的马丁发现“绮梦园”实为破败多年的废墟。

在这场与魔鬼同行的游戏中,真实与虚幻的界限逐渐消失,死亡以另一种方式缓缓降临。
原价RM68.00/册


文摘
当我抵达绮梦园楼下的红墙楼梯口,时间已过了午夜。楼梯旁的灯火熄了,我缓步拾级而上,逐渐远离了旧城区喧闹的酒店、酒吧、舞厅,还有欧洲发生大战之后在兰布拉大道留下的残破建筑。颤颤巍巍的灯火从大门门缝窜了出来,隐约映出我踩着楼梯往上爬的脚步。到了楼梯间,我停下脚步摸黑寻找门铃,十指抚过沉重的金属大门环。我拉起门环时,大门自动开了个几厘米的门缝,我这才发现,原来大门没锁。我轻轻推开门,一片死寂迎面而来。眼前有个泛蓝的幽影,我忐忑不安地往前走了几步。街灯的浮光凌空颤动,短暂映出了光秃秃的墙壁与高低不平的木质地板。我走进那个记忆中装潢了华丽天鹅绒和高级家具的大厅。大厅里空空如也,地板积了厚厚一层灰尘,仿佛大街上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里闪闪发光的金沙。我继续往前走,沙尘上印着我踩过的足迹。现场已经不见留声机,也没有椅子和画作。残破的天花板上,依稀可见焦黑的梁木。斑驳脱落的壁画,仿佛一张龟裂的蛇皮。我朝着通往巧遇珂洛伊的房间的那条走道前进,走过漆黑的走道,来到那个双扇门板的房门前,然而,房门已非纯净的白色。门上缺了门把,门板上也没有窥视孔,仿佛门把是被人一口气用力拔掉的。我推开门,进了房间。

珂洛伊的香闺已成了漆黑的地牢,墙壁仿佛涂了黑炭,大部分天花板已经塌陷。我看见乌云横亘夜空,伴着一圈银色光晕的明月就悬在金属床架上方。就在这时候,我听见背后传来地板发出的嘎吱声,立刻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屋里不只我一个人。有个漆黑消瘦的男性身影就站在走道入口处。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但非常确定他正在注视我。他凝立原地,仿佛一只大蜘蛛,过了几秒钟,我终于反应过来,并朝着他往前跨出一步。此时,那个黑影立刻缩进幽暗的角落,当我走进大厅时,已经不见任何人影。

对面街上的霓虹招牌光束霎时照亮大厅,映出了堆在墙脚的瓦砾。我走了过去,跪在那堆大火肆虐后的残余物上。有个东西从瓦砾堆冒了出来。手指。我拨开覆盖着手指的灰烬,眼前渐渐浮现了一只手。我抓起那只手,往上一拉,没想到那只手还连着一个洋娃娃。我立刻认出这个洋娃娃,同时恍然大悟,我一直以为小女孩的手是木头做的,其实是陶瓷。我把它丢回瓦砾堆,随即离开了那里。

我不禁自忖,那个陌生人是不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因为布满沙尘的地上丝毫不见任何人踩过的足迹。我下了楼,走出大门,站在街边探究那幢建筑物一楼的每一扇窗子,内心的困惑有增无减。来来往往的路人当着我的面取笑我。我试着在人群中找出那个陌生人的身影。我知道他就在那里,或许就在几米外观望着我。过了半晌,我穿越街道,进了对面一家挤满人的小酒吧。我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挤进吧台前,招手叫来服务生。

“您要喝点什么?”
我口干舌燥,仿佛满口沙尘。
“来杯啤酒吧!”我随口应道。服务生送上饮料时,我立刻倾身向前。“请问……您知道对面那个绮梦园是不是已经关门大吉了?”

服务生把啤酒放在吧台上,睁大眼睛盯着我,仿佛我是个大白痴。
“那个地方十五年前就关门大吉了。”
“确定吗?”

“当然。自从发生一场大火之后,那地方就一直没有再恢复营业。还需要点什么吗?”

我摇摇头。
“总共四分钱。”
我付了钱,啤酒一口也没喝,随后离开酒吧。

隔天,我比平常提早进报社,直接往地下室的资料室跑。多亏管理资料室的马蒂亚斯帮忙,我查阅了十五年前的《工业之声》,试图找出那场大火的相关新闻。大约四十分钟后,我找到了那则新闻,但仅止于一则短讯。大火发生于1903年的基督圣体节。总共六人葬身火场:一位顾客,四名店内的姑娘,还有一个在店里打工的小女孩。警方和消防队一致确认,大火应是煤油灯翻倒所引燃,然而教区主教却认定这是天谴,是上帝为了遏阻伤风败俗的行径而祭出的惩罚。

下班回到租屋后,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我掏出口袋里那张陌生人的名片,那张我在珂洛伊床上醒来时握在手中的名片,接着,我在幽微的光线下再读了写在名片背面的那一行字:远大前程。


《3·天堂囚徒》


1939年,巴塞罗那。西班牙内战最疯狂的时期。
并非谁都讨厌战争,也有些人利用战争来掩藏不可言说的秘密。那些秘密、那些冤屈的灵魂,全都据记载蒙锥克堡监狱,最终消失在寂静的绝望中。费尔明就在这里遇到了戴维·马丁,一个受尽身心折磨,一个背负毕生使命。两个狱中的男人发誓,无论是谁活下去,一定要替另一个人实现愿望。
原价RM48.00/册


文摘
新囚犯都是深夜送进来的,或是搭乘汽车,或是由黑色货车运来,从拉耶塔纳大道的警察局出发,穿越一片死寂的市区,无人察觉他们的存在,或许,所有人都对他们不屑一顾。警方的车队行驶在通往蒙锥克山的旧公路上,海面上空匍匐游移的乌云,穿梭在山顶堡垒间,有些人说,瞥见蒙锥克堡的那一刻,心里多半已经有了底,这辈子恐怕无法活着离开那里了。

蒙锥克堡坐落于岩壁最高点,东边面向无垠汪洋,北边是密密麻麻的巴塞罗那城区,南临无边无际的亡灵之城:蒙锥克墓园,园里飘出的腐臭蔓延八方,穿透岩壁和石缝,也钻进了牢房的铁栏。以前,蒙锥克堡是炮轰城区的基地,不过,巴塞罗那一月成了战区,四月全城沦陷之后,不到几个月的时间,死亡悄然而至,无所不在,巴塞罗那人身陷*黑暗的艰难时期,他们已不愿抬头望天,更不愿见到山头那座监狱。

由警方押解入监的囚犯一进来就会编派一个识别数字,通常是坐监的牢房号码,而这间牢房,可能也是囚犯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地方。对于狱卒口中的大多数“房客”而言,进了蒙锥克堡就是一条不归路。十三号房客抵达蒙锥克当天晚上,滂沱大雨下个不停。石墙上的缝隙渗着水,宛若细丝满布,空气中弥漫一股烂泥似的臭味。两名军官将他押送到一间大厅,偌大的空间只摆着一张铁桌和一把椅子。天花板吊着一盏小灯泡,每当电压不足,灯光总是一阵忽明忽灭。他站在那儿苦等了半个钟头,身上披着湿透的衣服,手持步枪的狱卒则在一旁严密监视。

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房门打开之后,走进来的是个大概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羊毛西装,身上飘散着古龙水香味。他没有职业军人惯有的威猛,也没有警官那种霸气。此人五官柔和,神情和蔼。囚犯暗想,这一派绅士作风和文雅气质,正好适合位居要职的杰出人士。他那张脸上,一双眼睛特别引人注意。深邃且锐利的蓝色眼眸,写满了贪婪和猜忌。就是因为这双眼睛,即使优雅的书卷气和温文有礼的举止将外表武装得再好,本性也会暴露无遗。

一对圆形镜片放大了他的双眼,一头往后梳的黑发整齐油亮,这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与他所在的肃杀氛围显得格格不入。他径自在铁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翻开手上的活页夹。大致浏览过内容之后,只见他双手合掌,指腹托着下巴,盯着囚犯注视良久。

“抱歉,我插个嘴,可是,我认为各位真的是抓错人了……”
囚犯腹部挨了一记枪托重击,差点儿让他断了气,他当场倒地,抱着肚子缩成一团。

“只有典狱长问你话的时候才能开口!”狱卒当场呵斥他。
“站起来!”典狱长先生下达命令,那颤抖的嗓音,仿佛至今仍不太习惯发号施令。

犯人费了一番工夫才站起来,面对着典狱长令人难堪的逼视。
“叫什么名字?”
“费尔明·罗梅罗·托雷斯。”
犯人瞅着那双蓝色眼眸,他从眼神里读出了不屑与漠然。
“这是什么怪里怪气的名字?你当我是傻瓜啊?快说!本名是什么?”

瘦弱矮小的犯人递出他的文件给典狱长。狱卒从他手中一把抓走,然后把文件拿到桌边展示。典狱长先生只瞥了一眼,舌头弹了几声,脸上挂着微笑。

“又是阿尔雷迪搞出来的……”他嗫嚅着,将证件丢进垃圾桶,“这些证件不算数。你老实把本名告诉我,否则,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十三号房客试图挤出只言片语,偏偏他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简直连半个字都说不清楚。

“唉!你不要这么害怕,我们又不会吃人。你到底听说了什么?很多混账东西一天到晚就会造谣生事,但是,在我们这里,只要愿意配合,受到的待遇就跟所有西班牙同胞一样,好得很。好啦,把衣服脱掉。”

十三号房客踌躇了一会儿。典狱长先生目光往下一沉,仿佛毫无进展的审问使他怏怏不乐,唯有犯人的执拗能让他继续工作。狱卒拿着枪托朝犯人猛砸了两下,这次遭殃的是肾脏部位,过了半晌,犯人倒卧在地。

“赶快照着典狱长的吩咐去做,把衣服脱掉!我们可没这么多闲工夫跟你耗。”

十三号房客勉强转为跪地姿势,接着,他慢慢褪去一身沾满血迹的污秽衣物。然后,狱卒将来复枪枪杆插入他的胳肢窝,硬是强迫一丝不挂的他站起来。埋首书桌的典狱长先生视线扬起,面露嫌恶表情,瞅着犯人身上的烧烫伤疤痕,遍布上身、臀部以及两条腿大部分面积。

“看来,这位老兄是傅梅洛的老朋友。”狱卒在一旁说风凉话。
“安静!”典狱长随口一句不太威严的命令。
典狱长一脸不耐地看着犯人,随即发觉他已泪流满面。
“好啦,别哭了,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犯人再度低声回答了自己的姓名。
“费尔明·罗梅罗·托雷斯……”
典狱长先生叹了口气,厌烦的情绪表露无遗。

“唉……我的耐心已经快磨光了。我很想帮你,再说,我不希望事情演变到我必须打电话给傅梅洛,跟他说你就在这里……”

犯人闻言之后,开始像只丧家之犬似的哀号,并且全身剧烈颤抖,这一幕显然让典狱长厌恶至极,使得他一心只想尽快结束所有程序,于是,他向狱卒使了个眼色,一语不发,径自写下了犯人回答的姓名,写完之后,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战争留下来的垃圾!”他自顾自地嘟哝着。此时,犯人正被押往地牢,赤裸的身躯在积水的隧道里被拖行着。


《4·灵魂迷宫》


1959年,巴塞罗那。战后的局势重新洗牌。
在“1938大轰炸”中幸存的女孩阿莉西亚,已经成长为一位强大独立的警探,奉命追查当年的蒙锥克堡典狱长的失踪事件。随着调查的深入,曾被关押狱中的人物相继登场,前作中埋下的线索一一昭示,全部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遗忘书之墓”的大门敞开,所有谜底在此揭示。
原价RM88.00/册


文摘
费尔明走近窗边,连忙撩起窗帘。他抬头望着窄巷两侧屋檐挤出的一线夜空。轰隆声响渐趋频繁,听起来也逐渐逼近。他脑海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从近海登陆的暴风雨,接着,他想象乌云笼罩码头,一路拉扯着风帆和桅杆。不过,他这辈子还没见识过这样的暴风雨,一阵阵金属撞击外加火光四射,海雾在夜空裂成飘零的破布条,雾一撕开便蹿出一道亮光。漆黑暗夜里,仿佛蹿起了一只只庞大的钢铁巨虫在夜空飞行。他咽下口水,回首望着惊惶颤抖的莱昂诺尔和阿莉西亚,小女孩手里还拿着书。

“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这里。”费尔明轻声说。
莱昂诺尔摇头拒绝。“它们会飞走的。”她小声说,“昨晚就是这样。”

费尔明又望向天空,这次清楚看见六七架飞机掠过天际。他打开窗探头出去,听见震耳的引擎巨响正朝着兰布拉大道前进。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传来,仿佛在天空钻孔开路。阿莉西亚用力捂住耳朵,赶紧躲到桌下,莱昂诺尔张开双臂正打算去抱她,却突然受阻。炮弹击中建筑物前的数秒钟,警笛音量之大,仿佛是从公寓四壁直接发送。费尔明害怕这噪声会把耳膜震破。

霎时,一片静默。他感受到一股突如其来的撞击,房子仿佛一列火车般晃动,随后恐将坍塌陷落如云烟,所有屋宇和楼层就像一张张卷烟纸,轻易就能穿透。莱昂诺尔开口说了些什么,但他根本听不见。一瞬之间,震耳欲聋的巨响冻结了时光,费尔明惊恐地看着莱昂诺尔背后那片墙在一阵烟灰中倾圮,熊熊烈火围住她端坐的椅子,无情地吞噬了她。炮击将一半的家具抛到半空,落地后陷入一片火海。凌空飞来一团火球击中了他,仿佛点燃的汽油炽烈燃烧,火舌猛力冲撞窗子,穿透玻璃,触及阳台的金属栏杆。阿莱斯赠送的外套冒着烟,正灼烧着他的皮肤。他想起身脱外套,却感觉脚下的地板正在萎缩。不到数秒钟的光景,建筑物主体在他眼前坍塌成瓦砾和灰烬。

费尔明赶紧起身,立刻脱下冒烟的外套,探头到客厅张望。一大片呛鼻的黑烟正放肆地窜入墙角,炸弹粉碎了建筑的中间部分,只剩下外墙,还有冒出火舌的楼梯间四周的第一个房间。他刚刚走过的那条走道,现在什么也不剩了。

“混账东西!”他忍不住咒骂,却已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因为火势蔓延的嘶嘶声在耳边鼓噪,但他的皮肤感受到不远处新一轮的爆炸。一股恶臭飘来,浓浓的硫黄味混杂街上电线和尸体烧焦的气味,接着,他看见巴塞罗那上空被火焰照亮。

一股难忍的疼痛侵蚀着他的肌肉。他摇摇晃晃走进客厅。方才的轰炸把阿莉西亚抛出去撞上墙。她的身体卡在倒下的摇椅和墙角之间,身上沾满了粉尘和灰烬。费尔明在她面前跪下,伸手从她两侧腋下紧紧揽住。阿莉西亚感受到他的手劲,随即睁开眼。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已经放大。费尔明知道,这双眼睛受了伤。

“外祖母在哪里?”阿莉西亚低声问。
“外祖母有事情出去了。你跟我一起走。你和我,我们两个一起离开这里。”

阿莉西亚点点头。费尔明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衣服上摸了又摸,检查是否有伤口或骨折。

“你身上有哪里痛吗?”
小女孩伸手摸着头。
“很快就不痛了。”费尔明安抚她,“我们走吧?”
“我的书……”

费尔明在瓦砾堆寻寻觅觅,书有些地方烧焦了,但基本上还是完整的。他把书交给阿莉西亚,小女孩紧紧抓着书,仿佛那是护身符。

“别弄丢了,知道吗?你还要跟我说故事的结局……”
费尔明抱着小女孩站了起来。或许是阿莉西亚比他预期的重了些,又或许以他的体力根本逃不出这个地方。“抓紧!”

他转过身,沿着空袭炸出的大洞,走向原本铺着花砖的走道。走道如今只剩屋檐的宽度,他中途转往楼梯口,确认空袭已经把一楼、二楼和地下室都炸成一片火海。他从楼梯口往下一看,发现火舌已沿着阶梯蹿升。他紧抱着阿莉西亚,踩着阶梯往上,心想,要是能爬到顶楼,就能从那儿跳到邻栋的屋顶平台,或许,还能够活着叙述这段经历。

顶楼出口是一扇厚实的栎木门板,不过历经轰炸,铰链已经断裂,因此费尔明一脚就把门踢开。一到屋顶平台,他立刻将阿莉西亚放在地上,靠在外墙边喘息,用力深呼吸。空气中弥漫烧焦的磷酸味。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片景象是真的。

巴塞罗那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壁炉,火柱和浓烟是舞动的触角。几条街外的兰布拉大道是火焰与浓烟交错的巨河,一路流向市中心。费尔明紧抓女孩的小手,拉着她往前走。

“乖!我们不能停下来。”
才往前几步,上空再度传来轰隆巨响,震得脚下的建筑摇摇晃晃。费尔明回头望,发现加泰罗尼亚广场附近正缓缓升起巨大的火柱。一道红色闪光掠过整座城市的屋顶,火花四射的风暴之后,灰烬如雨的空中,又见成群战机呼啸而过。机群低空掠过,螺旋状浓烟在城市上空扩散,火海将战机的机身映得闪闪发亮。费尔明的视线紧随着战机飞行路线,随即看见一连串炸弹落在拉巴尔区的住宅。距离他们所在的屋顶平台大约五十米,一排房屋在他眼前连续爆炸,仿佛一串点燃火药线的小鞭炮,将无数窗户炸得粉碎,空中降下阵阵玻璃雨,一整排屋顶化为瓦砾。隔壁楼房外墙墙角有座鸽棚,鸽群本想飞到街道对面,却凌空坠入一摊积水中,砰的一声摔在路面上。接着,费尔明听见街上传来凄厉的哀号。

费尔明和阿莉西亚瘫在原地,根本无法再往前走,就这样驻足原地半晌,目光锁定持续轰炸市区的战机。费尔明远远望见港口码头内逾半船只已遭击沉。海面上一大片起火燃烧的汽油逐渐扩展,无情地吞噬了跳海求生的绝望人群。码头内的棚屋和仓库火势正猛。一排油槽连续爆炸,炸翻了一整列大型起重机。这些金属巨兽,一台接着一台,从停靠码头的货船和渔船上落水,就此埋入海中。远方,混杂了火药和汽油味的云层中,隐约可见战机在海面上方掉头回转,打算进行下一轮轰炸。费尔明紧闭双眼,任由污秽、炽热的晚风吹拂身上的汗水。

“来吧,我就在这等着!狗娘养的,有本事一次给个痛快!”


出版社: 上海文艺出版社; 第1版 (2019年10月1日)
  • 平装: 全4册
  • 正文语种: 汉语
  • 开本: 32
  • ISBN: 9787532172054
  • 条形码: 978753217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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