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六岁的凯拉被抹除了记忆,失去了原本的个性,她要何去何从,又能否寻找到事实的真相,逃出生天?
政府声称凯拉是一名恐怖主义者,并承诺只要她愿意按政府规矩办事,凯拉可以获得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尽管记忆已被抹除,旧时的种种仍旧日日萦绕于心,有时窃窃私语,含糊不清,有时突然重现,刻骨铭心。她知道有人在对她说谎,她所看到的一切也并非真正如其所见。凯拉需要寻求事实真相,这段万难的旅程,她可以信赖谁?
在政府的一所特殊医院中,凯拉被抹除了记忆,肯定了身为罪犯的旧她已经死亡,而全新的凯拉被赋予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甚至新的家庭~慈祥的父亲,冷漠的母亲和温柔善良的姐姐。医院在她的体内植入了控制其情绪的芯片“Levo”,凯拉知道一切手腕上有“Levo”的孩子都和她一样,他们都来自那所医院。然而,随着记忆时常浮现,凯拉开始质疑自己的真正身份。最终,凯拉选择背叛她身后的神秘组织,暴露在这个新社会秩序中大行其道的邪恶力量。
编辑推荐
继《饥饿的游戏》后又一部次成年反乌托邦小说 力作;
电影版权由奥斯卡获奖影片《国王的演讲》制作公司prescience购得,正在紧张制作中
* 荣获英国十三项大奖
* 美国青少年图书馆协会推荐读物
* 荣获澳大利亚奥瑞丽斯奖提名;西澳大利亚青少年文学奖提名
* 版权售至全球十多个国家。
* 亚马逊五星推荐
媒体评论
一部真正原创性的心理惊悚杰作。全书诡异的基调,让人欲罢不能。
~~ 茱莉· 贝尔塔尼亚*《出埃及记》作者(Julie Bertagna, author of the Exodus trilogy)
《重生》是我读过的最棒的一本书,极具独创性,情节曲折离迷。我非常喜欢凯拉这个角色,当所有记忆被抹除的人都无动于衷时,只有她孜孜求索真相,解开重重谜题。等不及想要看第二本啦!
~~亚马逊网站(amazon.com)
《重生》是一本扣人心弦的反乌托邦小说。
~~《书商杂志》(Bookseller)
寻找失落的记忆这一题材本身就很抓人眼球。
~~ 《出版商周刊》(Publishers Weekly)
特里笔下的世界和我们今天的世界如此相似. . .浪漫的爱情更使故事迷雾重重。一部引人入胜的小说。
~~ 柯克斯评论 (Kirkus Reviews)
特里笔下的世界和我们今天的世界如此相似. . .浪漫的爱情更使故事迷雾重重。一部引人入胜的小说。
~~ 柯克斯评论 (Kirkus Reviews)
特里的处女作《重生》充满了悬念,刻画了一个具有高度同情心的坚强女性形象。
~~ 《书目报》(Booklist)
故事从第一页起就扣人心弦,迷雾层层剥离。强烈推荐。
~~ 《学校图书馆员》(School Librarian)
很棒的快节奏叙事。故事的预设就很有趣:通过擦除那些使人步入歧途的思想,来人性化地处置青少年犯罪者。但是,这种人性化的处置又是以怎样的牺牲为代价?这个故事注定要出续集。
~~ 图书馆媒体连线(Library Media Connection)
作者简介
特莉特里(Teri Terry):作家、科学家、律师、验光师、商人、教师、图书管理员,作者旅居多国,从事过多项事业,阅历极为丰富。2004年,作者移居英国开始全职写作,目前修青年反乌托邦小说写作(Young Adult Dystopian Fiction)硕士。
《1·重生》

他用类似金属刮铲的工具往一排砖上涂上白白的东西~是水泥吗?~接着,“砰”的一声,他把砖头扔上顶层,一次一块。抹去两砖之间渗出的水泥,在两块砖上抹匀。接着又开始砌另一排。
我盯着他看。他瞥了我几眼,继续埋头砌墙,一排又一排。
我知道自己在盯着他看,我也明白不应该盯着人看,人们通常不喜欢被盯着看。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一块接一块砖。五排砖墙拔地而起。
如果我再多站一会,肯定会惹麻烦的。妈妈可能正在给我计时,看我到临街拐角的邮筒寄信要花多长时间,而现在,信还攥在我手上。这是我第一次得到允许独自一人出门。如果我表现不合格的话,这也可能成为最后一次。
那人再次抬头看了我一眼,弓着腰坐下了。他大约三十岁,身着蓝色外套,蹭上了一道道油漆、水泥和煤渣印,头发油腻腻的。他朝地上吐了口痰。
“喂!”他叫道。
我吓了一跳。
“需要点什么,宝贝儿?”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看到我的乐握,他咧嘴一笑,又重新盯着我的脸看。
“抱歉。”说完,我拔腿就跑,冲到街对面,转过街角,听到他在我背后哈哈大笑。
我寄了信,又回来。那人工作的地方停着一辆白色商务车,车上印着贝斯特,最佳泥瓦匠(Best Builders)的字样。他仍然在那里砌砖,一排接一排,他是在垒院墙。
看到我,他吹起口哨来,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家里走去,面颊火辣辣的。
“怎么去了这么久?”妈妈已经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候着了。她一直在朝我出门的方向张望,我刚拐上这条街她就朝我招手。
“没什么,我走路去的。”
“都顺利吗?”
“嗯,都好。”我走向楼梯。
“你去哪儿?”
我转过身回答:“去做作业。”我撒谎了。
“那好吧。勤奋的好学生,是吧?一个小时后吃晚饭哦。”
我进了房间,关上门,抓起画板,我的手抖得厉害。乐握水平开始下降:4*4……4*2……
我开始画一面墙。一层砖又一层砖,一面墙拔地而起。我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越来越快。乐握水平停止下降,一会儿就攀升到5。我必须把墙画完,而且我必须得用右手持笔,以保持精确。托丽被退回,集会上的法监,我梦里的法监。不知为何,我明白只要我砌墙,一切都会好的。
绿树蓝天白云绿树蓝天白云……
“这可不算是最有意思的科目吧。”
我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埃米推开门穿过房间站在我背后看我画画,我竟然什么也没有听见。
我“啪”的一声合上素描本,耸了耸肩。稍微平静了下来,现在作品画好了:砖块覆盖了整张纸。不知怎地,这似乎很重要。
为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忘了砌墙的事。饭桌上,妈妈宣布了一个重要决定:她和爸爸同意埃米与雅茨交往了,不管埃米是不是接受过记忆擦除手术,总归是到了年龄。吃完饭,又要洗碗碟。新鲜感褪去后,我已经开始讨厌这项差事了。接着就做作业~这回是真正的作业了。
睡觉前,我从画板里抽出画,检查我画的砖墙之间是否还有间隙,是否还有不够完美需要改动的地方。我所谓的完美参照的标准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给边缘部分打上阴影,终于放下画,闭上眼。寻找空白,一片空白,睡吧。
可是我满眼还是砖,堆在一处的砖块,一块接一块。
砖块……水泥……墙。
疼痛钳住我的腿、我的胸。跑不动了,实在跑不动了。我瘫倒在沙滩上。
咆哮、威胁、乞求,对我来说都无济于事。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
更近了。
他跪下来,抱着我,直视我的眼睛,“永远不要忘了你是谁。就是现在。快,现在!砌墙。”
更近了。
我开始砌墙,一砖又一砖;一排接一排。四围筑起了高塔。
“永远不要忘了你是谁!”他冲我大喊,又狠狠地摇晃我。啪,我放上最后一块砖,所有的光源被切断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黑暗和声音。
带着恐惧的尖叫冲破我的头盖骨。恐惧,疼痛,我像被困在角落里的野兽。面对死亡。
或是比死还要糟糕的东西。
过了许久我才意识到。
这是我。
接着,我好像正通过万花筒的隧道;一切都变了。青草轻轻搔着我光光的脚丫。孩子的声音穿过树丛传进我的耳中,我躺下来,躲在高高的草丛里,我看着头顶飘过的白云。今天我玩够了。
渐渐的,渐渐的,白云和绿草愈飘愈远。我睁开眼,又是一个多梦的夜晚。眼睛睁开,就不想再闭上。
又一次,奏效了~在噩梦中躲进快乐之地再次发挥了功效。
不过,这次,即使噩梦再可怕我也不想离开。在梦里我相信我就快要挖掘出一些事,一些很重要的事。今天看到水泥砖块砌墙,一块又一块砖堆叠起来筑成一面墙,这好像触发了我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果跟着追踪下去或许会帮助我了解我是谁或者我是什么,我以前做过什么?
是什么在追我?那男人是谁?他告诉我,永远不要忘记我是谁。
但是我还是忘记了。
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我在砌墙?我怎么会在砌墙?
《2·裂变》

雨的用处很多。
像我周遭这些冬青和山毛榉树,要靠雨水才能生根长大。
雨能冲刷行踪,掩盖足迹,让人难以尾随。这在今天是件好事。
最要紧的是,它能洗掉我身上和衣服上的鲜血。我站起身,在倾盆大雨里瑟瑟发抖。我张开两臂,伸出双手,在冰冷彻骨的雨水中一遍遍揉搓身体。身上的血迹早已洗净,但是我停不下来。脑子里还是染满了殷红,要很久才能洗抹干净,不过我现在已经晓得方法。记忆可以打包,用恐惧和否认层层包裹,再锁进一堵墙~一堵砖墙,就像韦恩筑起的那道。
他死了吗?他要死了吗?我浑身战栗,不只因为寒冷。他是被我丢在那儿活活煎熬吗?我是不是该回去,看看还能帮他点什么?不管他是谁,做过些什么,他就活该一个人躺在那儿痛苦等死吗?
可要是有人发现我做过的事,我就完了。我本不该有能力伤害任何人。即便韦恩袭击我,我做的一切也只能是自卫。白板人是没法使用暴力的,但是我用了;白板人也不该有任何过去的记忆,但是我记得。法监肯定要抓住我。也许他们会想解剖我的大脑,看看哪里出了岔子,为什么我的乐握会失灵,不能控制我的行动。弄不好他们会拿我做活体研究。
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该确定他已经死了,但现在太晚了,我不能冒险回去。你当时做不到的事,现在凭什么觉得能做到?心底一个声音嘲弄道。
麻木一点点渗进我的皮肤、肌肉,直到骨髓。好冷。我靠着一棵树,慢慢跪倒,陷进泥里。
我想停下,只想停下,不想动。不要思考,不要知觉,也不要伤害,永远不要。
直到法监追来。
快跑!
我挣扎起身,双脚磕磕绊绊地往前走,渐渐可以小跑,最后终于撒开步子穿过树林,沿着田间小径一路飞奔。路上有辆白色的面包车,一面漆着“最好的建筑师”~那就是韦恩消失的地方。我有点恐慌,怕被人看到我从他车旁这片树林里出来,如果人们发现他不见了,早晚要注意到这儿。但眼下这条路空无一人,顶上是嘶吼的天空,雨点重重地砸在铺满碎石的柏油路上,我一路跑,它们一路飞溅开来。
雨。它当然有别的用处,别的含义,但此刻它涓涓漫过我的脑海,就像溪流淌过身体。一切都被它带走。
我走近家门,还没伸手,门已咔哒一声打开,一个女人满脸忧色,一把将我拽了进去~是妈妈。
绝不能让她知道。换做几个钟头前,我根本不晓得要怎么掩盖情绪,不过现在不同了。我镇定神色,压下眼里的惊慌,把自己清空到白板人该有的状态。
“凯拉,你浑身都湿透了。”妈妈温热的手贴上我的面颊,眼睛里都是关切。“你的水平值还正常?”她问道,一面抓住我的手腕检视乐握,我也好奇地低下头。我猜它应该很低,说不定低得危险。但情况已经不同了。
6*3,它认为我挺高兴,啊哈!
我蜷缩在浴缸里,心情渐渐平复,又开始试着回想。水很烫,周围热气缭绕,我微微舒展开身体,但四肢还是麻的,我还是浑身发抖。等到这股热劲儿终于让身子舒缓下来,我的脑袋还是一团浆糊。
究竟发生了什么?
韦恩之前的所有事情都很模糊,就像隔了层熏污的玻璃看不清楚。我木然地打量自己,就像打量一个陌生人~凯拉,五英尺高,金发碧眼。白板人。或许和大多数白板人有点不同,我稍稍有点敏感,有点难以控制,但我确实是个洗过脑的白板人~法监们早就将我的记忆抹净,作为对昔日罪过的惩罚,只不过我连那罪过也不会记得。我的记忆连同历史早就离我而去,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下午我出去走了走,仅此而已。我原打算考虑下本的事。一想到本,一波波切肤的痛楚就席卷了全身,比以前还要厉害,我几乎要叫出来。
镇定。到底发生了什么?
韦恩那个人渣。他跟踪我到了树林。我强迫自己回忆,回忆他干过什么,想干什么。他狠狠抓住我,我怕得要死,满腔的愤怒却在升腾。不知怎么,他煽起了我的怒火,我疯了似的朝他出手,头脑里一片空白,但体内的某些物质却起了变化,它们在更替、坍塌、重塑。韦恩的血肉在我的脑海中横飞,我心下畏缩:这是我干的吗?不知道为什么,洗过脑的我会这么暴力。不仅如此,我还能记得以前的事,能想起过去的情绪和影像,想起洗脑前的我,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它已经发生了。
现在我不只是凯拉了,这不过是他们在医院给我洗完脑才安的名字,离现在还不到一年。我还有别的故事,别的身份。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样。
砰砰砰!
我连忙跳出浴缸,头发朝两边甩开,身上的水溅在地板上。
“凯拉,没事吧?”
门外有人。是妈妈,刚刚是她在敲门。打住,我强迫自己松开拳头。
镇定。
“好得很。”我故作轻松。
“再多待一会儿你就变成梅干了,出来吃饭。”
楼下除了妈妈,还坐着埃米和她的男朋友雅茨。埃米是我姐姐,和我一样被洗完脑后分派到这个家,不过我俩截然是两个路数。埃米是个阳光少女,活泼聒噪,身材颀长,皮肤是暖暖的巧克力色;相比之下我又矮又小,整日默不作声,就像个苍白的影子。雅茨是个正常的男孩,没被洗过脑。除了会一脸陶醉地盯着光彩照人的埃米之外,他人算得上理智。爸爸不在家这件事让我松了口气。没了他的审视,我可以默默盘算权衡,确保一步也不会走错。
周日照例吃烤肉。
我们聊到埃米的课程,雅茨的新相机。埃米叽叽呱呱地说起她以前实习的那家诊所聘她放学后去做兼职,一脸的兴奋。
妈妈瞥了我一眼。“再说吧。”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我放学后一个人在家。
“我用不着保姆。”我抗议道,虽然自己心里也没底。
傍晚的微光渐渐融入夜色,我上楼回房,一面刷牙,一面盯着镜子看。镜子里那对碧绿的眼眸也盯回来,那么大,那么熟悉,却看见了以前不曾看见的东西。
一切都最平常不过,却没有一样真正平常。
脚踝上的阵阵剧痛迫使我停下脚步。我回过头,远方有个模糊的身影,那是来追我的人,要不了一会儿他就会赶上来,他才不会休息。
藏起来!
我冲进树林,跳进冰冷的溪水,以此掩盖足印。扑腾了一段,我折回岸边,匍匐爬向荆棘丛深处,全不顾枝条拉扯着我的头发、衣裳,也不管利刺扎进胳膊的钻心疼痛。
我冲进树林,跳进冰冷的溪水,以此掩盖足印。扑腾了一段,我折回岸边,匍匐爬向荆棘丛深处,全不顾枝条拉扯着我的头发、衣裳,也不管利刺扎进胳膊的钻心疼痛。
绝不能再被他找到,绝不能。
我伏在地上摸索,扯掉黏在胳膊和腿上的林地里腐烂冰凉的树叶。刺眼的光柱扫射着我头顶的树丛,我屏住呼吸,吓得一动不动。光柱投下来,拉低,照到我藏身的所在。不过它没做逗留,又接着往上搜寻,我才敢微微松一口气。
我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折返向前。这声音渐行渐远,逐渐模糊,直至从耳畔消失。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我捱过了一个小时,四肢僵硬,又湿又冷。身边每蹿过一头动物,微风每吹动一根树枝,都让我惊恐不已。但随着时间一分一分地流走,我越来越相信,这一次我能成功。
天才蒙蒙亮,我一寸一寸,小心翼翼地往外挪。头顶的鸟儿们唱响了清晨,我探出身子,心也随着它们一同歌唱。我终于赢了尼科的藏猫猫游戏吗?我成了那第一个吗?
一道强光几乎晃瞎了我的眼睛。
“抓到你啦!”尼科抓住我的胳膊,使劲把我往前拖。脚踝上的伤让我疼得大声尖叫,但那也没有我心里的失望来得伤人。这感觉那样强烈,那样苦涩。我失败了,又一次。
尼科帮我把衣服上的烂叶子刷干净,他温热的胳膊滑过来揽住我的腰,扶着我走回帐篷。他离我这样近,这样真实,我虽然又怕又痛,整个人却仿佛被他笼罩。
“你知道自己永远也跑不掉,对吧?”他说。他扬扬得意,又好像对我失望已极。“你永远跑不出我的手心。”尼科弯下腰,亲吻我的额头。这是他罕有的亲密举动,不过我知道这丝毫也不会减轻他心里头正在盘算的给我的惩戒。
我永远也跑不掉。
我永远跑不出他的手心……
《3·碎片》

从外面看不出多少东西。但你从表象看到的总是这样。尤其是人,你所看到的外在可能与他的内在截然不同,永远也猜不到他内心深处的隐秘世界到底怎样。他们能把东西藏在心里。而我,那些东西藏得太好,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艾登把车停在一幢破旧的大楼前。他看看我,“别怕,凯拉。”
“我不怕,”我抗议道,但是看了一眼马路,刹那间,真有一阵恐惧袭来。“法监,”我小声示意别做声,在座位上蜷缩起来,压低身体。一辆黑色面包车在后面停下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深深的恐惧渗进我的血管,钳住我,让我不得动弹,我呆若木鸡,怵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这时内心所有的一切都在尖叫着快逃。恐惧将我拉回到另一个场景,另一个法监。库尔森。枪在他手上,对着我,接着~
砰!
黑刀的血。殷红温热的血浸湿了我们两个,我的朋友走了,再也不会回来。这一切,和多少年前父亲的死一样,剜出了我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他们都死了。都是我的错。
艾登握住我的手,一边焦急地观察后视镜里的面包车,一边注视着我。车门开了,有人走出来。没有穿法监黑衣?是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一个女人,帽檐压低了,遮住面孔。她朝大楼门口走去。门从里面开了,她走进去消失了。
“看着我,凯拉。”艾登说。他的声音平静,让人安心,我将目光从身后的面包车扯回。“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要引起他们注意就好。”他在驾驶位上转过身来,用双臂揽住我,试图把我拉近他,但我的身体因为恐惧变得僵硬。“配合一下,”他说,我强迫自己的身体靠在他身上,好放松下来。他在我耳边低语,“不过找个借口,告诉他们我们为什么在这边游荡,免得他们好奇。”
我小心翼翼地呼吸。他们不是来抓我的。他们马上就走了。他们不是来抓我的。我依偎在艾登的怀里,他的手臂搂得更紧了。这时,我听到后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轮胎嘎吱嘎吱碾过石子路。愈来愈远。
“他们走了,”艾登说,但他并没有放开我。我如释重负,跌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他心跳很快,怦怦,怦怦,平安,温暖,还有些别的意味。但是不对啊。他不是本。
尴尬替代了惊恐,接着是愤怒:对自己愤怒。我一把推开他。我怎么这么懦弱,就任凭他们这样吓唬我?我怎么能因为害怕就投进艾登怀抱呢?我想起之前他在路上跟我说的:法监是这里的常客。法监,政府官员和他们的家人。有钱有权的人,可以让人消失、闭嘴。那女人十有八九是法监太太。她出现在此地多半和我是同一个原因。我脸红了。
艾登的蓝眼睛盯着我,温存而关切目光的落在我身上:“你确定能搞定,凯拉?”
“嗯,当然,我行。但是你好像不该再叫我凯拉了吧?”
“如果你想好新名字,可能会容易些。”
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差不多想好了,但还不想跟人说。我不敢保证他会喜欢我的新名字。
“大摇大摆进去,就好像你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一样,没人会看你第二眼的。这里各项程序都是匿名操作。”
“好。”
“最好趁别人没来,赶紧去。”
“还会有更多法监出现?”
我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外面很冷,灰色的一月天。天冷是用围巾裹头的好理由。围巾包裹下的身份很快就要改变了。我挺直腰身,走向大门。门开了,走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瞪口呆,脚下有些跌跌撞撞,这才想起:得装成我是这个地方的主人一样。金碧辉煌的大厅,许许多多精致华美的椅子,轻柔的音乐,还有,面带微笑的护士?拐角处站着一个面容拘谨的守卫。之前看到的从法监专车上下来的女人被引到一张椅子处坐下,她一只手端着酒杯。
护士走近前,笑容可掬,“欢迎。知道自己是多少号吗?”
“7162”,我报出艾登之前告诉我的号码。虽然这样可以不用暴露我的名字,但我也不喜欢别人用号码称呼我,经过记忆擦除手术之后,我对此相当反感~手腕上被扣上乐握,上面刻着号码,昭示所有人:看啊,这是个罪犯。现在乐握没有了:手腕上没有留下印记,可是心里的伤痕却依然存在。
那护士查看了移动屏幕,又冲我微笑,“先找个地方坐一会。你的整形咨询顾问很快过来。”
我坐下了,椅子挪动了一下,吓了一跳,我调整自己的桌子。整形:形象休整技术(IMET)。我轻声默念。天价手术,完全非法。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艾登的组织~觅踪~的好心帮助。觅踪,全称寻找失踪者行动,原来他们不仅寻找失踪者,揭露法监的真面目。他们还将需要藏匿的人偷渡到国外,同时将另一批人引渡进来:譬如整形咨询师,那些了解黑市的人。
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女人面朝向我。她面容姣好,年龄约莫五十岁上下。如果传说是真的,那她离开这地方的时候会看上去年轻二十岁。她眼中闪着好奇的光,仿佛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没理会她。
门开了,脚步声渐渐靠近。她正要起身,脚步声从她身旁经过,一个男人在我面前站住。医生?但和我从前见过的所有医生都不同:他身穿外科手术服,但衣服却是闪闪发亮的紫色面料,和他那头挑染的发型与那双紫色的眼眸搭配得堪称完美,尽管微微发亮显得不那么自然。
他伸出双手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隔空给我一个飞吻。“哈罗,宝贝儿。我是德朱医生,你可以叫我德朱(德朱)。这边走。”他说话拖长了调子,抑扬顿挫,口音很陌生:难道是爱尔兰人?
我跟在他后面,朝旁边正愤愤不平的女人挤出一丝得意的笑。她肯定在想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受到如此优待。她要是知道……
如果她真知道的话,会立马去找她的法监丈夫。
- 出版社: 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 第1版 (2014年1月1日~7月1日)
- 外文书名: Slated, Fractured, Shattered
- 平装: 全3册, 300~345 页/册
- 正文语种: 简体中文
- 开本: 32
- ISBN: 9787560995205
- 条形码: 9787560995205
- 产品尺寸: 20.8 x 14.5 x 2.4~2.6 cm/册
- 产品重量: 322~381 g/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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